第304章 一直注视着你

“听起来,宁愿同学也是个很有趣的人呢~虽然外表冷冰冰的,但其实内心应该很柔软吧?不然也不会被你‘烦’熟了~?” 爱莉希雅笑着总结,粉色眼眸弯弯。

“柔软?” 林墨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充满了血泪教训般的控诉,“爱莉,你太天真了!那家伙切开绝对是黑的!不,是五彩斑斓的黑!你知道他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吗?!”

“是什么??” 爱莉希雅好奇地眨眨眼。

“是、他、的、厨、房!” 林墨羽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跨越了时间的恐惧和后怕,“我他妈这辈子,不,我下辈子,下下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吃了他做的菜!”

“啊啦?~?” 爱莉希雅微微一愣,随即想起林墨羽之前对“橘意盎燃面”那如临大敌、视死如归的反应,以及他提到“宁愿的笔记”时那种微妙的表情,顿时恍然大悟,粉色眼眸中迸发出更浓烈的、混合了好奇、同情和……一丝不厚道笑意的光芒。

“难道说……宁愿同学,也是个……‘料理大师’??” 她故意用了“大师”这个词,语气里充满了玩味。

“大师?他是魔鬼!是味觉的终结者!是厨房里的化学武器专家!” 林墨羽激动起来,差点从爱莉希雅怀里弹起来,但被她温柔地按了回去。他只能愤愤地继续控诉,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那家伙!看着一副困倦无害、与世无争的样子!但他对‘食物’和‘味道’的理解,根本就不是人类该有的脑回路!我第一次去他家,他难得‘热情’(后来想想那根本是恶魔的微笑!)地留我吃饭,说给我露一手……”

林墨羽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某种不堪回首的噩梦:“你知道他端上来什么吗?一盘看起来……嗯,颜色很……丰富的炒饭。我当时饿坏了,也没多想,吃了一口……”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爱莉希雅以为他睡着了,才用近乎气音的声音,幽幽地说道:

“……那味道……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甜的,咸的,辣的,酸的,苦的……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嗯,雨后青苔混合着铁锈,又带了点薄荷牙膏的诡异清凉感……它们不是融合在一起,而是各自为政,在我的舌头上打群架!每一口下去,都像是一场味蕾的地震!”

“我当场就吐了。不是夸张,是真吐了。” 林墨羽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但宁愿那家伙,就坐在我对面,托着腮,用他那双困倦的眼睛看着我,还一脸‘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很有层次?’的期待表情!他还说,那是他研究了很久的‘五行平衡养生炒饭’,用了十八种秘制调料!”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宁愿的‘留饭’,不是招待,是谋杀!是酷刑!” 林墨羽总结陈词,语气斩钉截铁,“后来定骁和张凌不信邪,也去试过……你猜怎么着?定骁吃完抱着马桶吐了半小时,张凌……那家伙居然面不改色地吃完了,还认真点评说‘火候稍过,薄荷比例可以再调整’,从此就被宁愿引为‘知己’,经常一起研究那些可怕的‘菜谱’!他们两个,一个敢做,一个敢吃还敢评,简直是恶魔二人组!”

小主,

爱莉希雅听着林墨羽声情并茂、痛心疾首的控诉,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如同银铃滚动,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悦耳。她笑得肩膀都在抖,粉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扫过林墨羽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

“哎呀呀~对不起,小墨羽~? 但是……听起来真的好有趣呀!?” 爱莉希雅一边笑,一边擦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宁愿同学真是太有‘创意’了!张凌同学也是……嗯,很‘特别’呢!? 不过,小墨羽你明明这么害怕,后来还是跟他们成了好朋友,甚至……还‘珍藏’了宁愿的笔记?”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厨房方向。

林墨羽被她笑得有点窘,嘟囔道:“谁珍藏了!那是……那是定骁那家伙硬塞给我的!说是‘兄弟的遗产’,要我‘妥善保管’!我扔都扔不掉!而且……而且后来习惯了,也就……”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别扭,“也就那样了。虽然他的菜是绝对不能碰的禁区,但他人……其实还行。就是脑回路清奇了点,审美奇葩了点,味觉系统可能跟人类不太一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了含糊的嘟囔。但那份嫌弃之下,难以掩盖的,是对那段混乱、吵闹、充满各种“意外”和“惊喜”(惊吓居多)的友情的珍视和怀念。

爱莉希雅止住笑,重新将下巴轻轻搁在林墨羽的发顶,手臂温柔地环着他。她能感觉到,在讲述这些往事时,林墨羽身上那种沉郁的、被往事浸透的悲伤气息,被这些鲜活、甚至有些滑稽的回忆冲淡了许多。那些孤独的、冰冷的过往,被朋友们用各自或吵闹、或奇葩、或温暖的方式,一点点填补,最终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会无奈叹气,会疯狂吐槽,也会在疲惫时,下意识地靠进她怀里的、真实的林墨羽。

“原来是这样呀……” 爱莉希雅轻声叹息,语气温柔而满足,“小墨羽能遇到他们,真好呢。虽然过程可能有点……嗯,‘曲折’,但正是这些不一样的人,用他们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把小墨羽从那个‘冷硬’的壳里拉了出来,让你变成了现在这个……会笑,会生气,也会依赖别人的,温暖的林墨羽呢。?”

她顿了顿,将怀里的人拥得更紧了些,粉色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所以,不要再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了哦。你的过去,有他们。你的现在和未来……也有我,有小识,有大家。我们都会在这里,用我们自己的方式,也许笨拙,也许吵闹,也许还会带来很多‘惊喜’……但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所以,以后难过的时候,就来找我要抱抱吧。开心的时候,也可以来分享。有什么想说的,想吐槽的,随时都可以告诉我。爱莉希雅,永远都是小墨羽最忠实的听众,和最温暖的……嗯,抱枕?~?”

她说着,还故意晃了晃身体,让林墨羽在她怀里也跟着轻轻晃动,像在哄一个孩子。

林墨羽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手臂无声地收紧。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流淌。那些关于过去的讲述,那些孤独与温暖的交织,那些奇葩的朋友和离谱的往事,都在这个静谧的、被温柔拥抱的夜晚,化作了心底最深处,一抹复杂而珍贵的底色。

“所以,以后难过的时候,就来找我要抱抱吧。开心的时候,也可以来分享。有什么想说的,想吐槽的,随时都可以告诉我。爱莉希雅,永远都是小墨羽最忠实的听众,和最温暖的……嗯,抱枕?~?”

爱莉希雅带着笑意的、温柔的话语,如同羽毛轻轻落下,拂过心湖,漾开圈圈涟漪。她身上清甜的香气,怀抱的温暖,以及那令人安心的、有节奏的轻拍,共同织就了一张柔软而安全的网,将林墨羽从那些或沉重、或混乱、或令人哭笑不得的回忆潮水中温柔地托起,安置在一片宁静的月光里。

他靠在她怀里,脸颊贴着她颈窝细腻温暖的皮肤,能感受到她说话时声带的轻微震动,和自己逐渐平缓下来的心跳渐渐趋于同频。那些压抑了许久的情绪,那些深藏的孤独和伤痛,在倾诉和拥抱中,似乎真的被熨帖了一些,虽然痕迹仍在,但不再尖锐刺骨。

沉默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和安宁。窗外的月光似乎更亮了些,银辉如水,缓缓漫过窗台,淌到地板上,将他们相拥的影子拉长、融合,在墙壁上投下一幅静谧的剪影。

林墨羽闭着眼睛,长久以来独自支撑的疲惫,和此刻被全然接纳的松弛感交织着。他听着爱莉希雅清浅平稳的呼吸,感受着她怀抱的柔软和温暖,一个念头,如同水底悄然浮起的气泡,不受控制地、轻轻地,冒了出来。

它很轻,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渴望。

他犹豫着,睫毛在眼睑下不安地颤动了几下。最终,那点渴望,还是压过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怯懦和……或许是对“承诺”本身的不确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将脸在她肩窝处轻轻蹭了蹭,仿佛这个动作能给他一点开口的勇气。然后,他用一种很轻、很轻,几乎要被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淹没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试探的声音,低声问道:

“爱莉……”

“嗯?我在哦,小墨羽~?” 爱莉希雅立刻柔声回应,带着一如既往的耐心和温柔。

林墨羽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攒力气,又像是在斟酌措辞。几秒钟后,他才继续,声音依旧很轻,但那个问题本身,却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清晰地回荡在两人之间狭小而亲密的空气里: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林墨羽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狂跳起来。他有些后悔,觉得这个问题太幼稚,太贪婪,也太……沉重。像他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一直”呢?连亲生父亲都无法给予的承诺,他又凭什么向一个相识并不算太久、来历神秘、仿佛随时会像她出现时那样悄然消失的人索取?

他几乎能预想到几种可能的回答:爱莉希雅可能会用她那种甜美的、但带着距离感的玩笑话糊弄过去;或者,她会给出一个模糊的、充满诗意的、但没有任何实际保证的回答;又或者,她会像初那样,用沉默或者一个“哼”来表示“这种蠢问题别问”。

然而,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回应,都没有立刻到来。

回答他的,是一段短暂的、却在此刻被无限拉长的、清晰可辨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