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技术总监老赵想了一下,才补了一句:“刘总说的还是保守了,这三个材料问题里面,最致命的是第一个:特种钢材,没有合格的钢,船造不出来,这不是用替代品能凑合的,船体结构钢是骨头架子,骨头不行,船就是个废铁壳。”
刘海峰点点头,又苦着脸看向罗宇。
他知道罗宇叫他准备图纸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材料被禁运的事。
所以罗宇来,
一定是带着解决方案来的。
但什么样的解决方案,能绕开全球三大特种钢厂的垄断?
“走。”
罗宇没在会议室多待。
他转身往外走,推开会议室的门。
“去哪?”
刘海峰赶紧跟上。
“楼下,看看我带了什么。”
……
厂区的露天停车场上。
那辆蓝色重型卡车安静地蹲在那里,篷布在海风中微微鼓动。
罗宇走过去,
亲手把篷布掀开。
刘海峰、老赵和三个工程师站在车斗旁边,往上看。
然后,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车斗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块矿石。
每块矿石都有水桶那么大,形状不规则,表面粗糙,但断面处露出的金属质地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冷光。
老赵是学冶金出身的,他第一个反应过来。
“这是……”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微型放大镜,趴到车斗边上,凑近一块矿石仔细看了十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纯度极高的镍铁合金矿?不对……这里面还有钼?天然共生的镍钼矿?”
他又看了另一块。
“这块……铌含量也很高。”
老赵直起腰,看着罗宇。
“罗总,这些矿石是从哪来的?”
“海底挖的。”
罗宇回答得简单粗暴。
“天然共生的镍基合金原矿,镍、钼、铌三种元素在同一块矿石里,纯度你自己看到了。”
老赵看到了。
他做了三十年冶金,
从没见过这种成色的天然矿石。
自然界中,镍矿、钼矿、铌矿通常是分开存在的,需要分别开采、分别冶炼、然后按比例混合才能制成合金。
但罗宇拉来的这批矿石,
三种元素天然共生在同一矿体中,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冶炼工序可以大幅简化。
意味着成本可以降低到一个令人发指的水平。
意味着那三家欧洲日本钢铁巨头引以为傲的“独家配方”和“核心工艺”,被大自然直接给配好了。
“刘海峰。”
罗宇叫了一声。
“在!”
“我要你把这批矿石拉到你们的冶炼试验车间。”
罗宇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对折的A4纸,展开,上面写着几行字,这是他昨晚凭借系统提供的数据手写的。
“按照这个比例配料,先试炼一炉小样,我要看到成品的低温冲击韧性数据、耐腐蚀测试数据、焊接适用性数据,最快多久出结果?”
刘海峰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然后看了看车斗里的矿石,再看了看老赵。
“咕噜!!”
老赵小心翼翼的咽了咽口水:“如果矿石品质确实如表面所示,试炼一炉小样……四十八小时出结果。”
“太慢。”
罗宇摇了摇头说道:“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老赵张了张嘴。
“加人,三班倒,高温炉二十四小时不停,电费我报。”
老赵看了刘海峰一眼。
刘海峰咬了咬牙:“干。”
“还有一件事。”
罗宇从车斗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深冷系统的压缩机,日立和大金不卖是吧?”
“对。”
“龙国有没有做工业级压缩机的?”
“有,沪城的一家……叫银轮压缩机,技术底子不错,但产品一直打不进高端市场,被日企压着。”
“约他们老板来白浪村见我,越快越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