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从一万五千六百米的远古深渊里挖出来的,在封闭生态系统里沉淀了数亿年的天然合金矿,地表上找不到这种东西,任何一家矿业公司的勘探队都找不到。
四大粮商以为他们卡住了罗宇的脖子。
他们不知道的是,罗宇手里攥着的,是这个星球上最后的、也是最好的牌。
下午两点。
海鸥重工。
该出结果了。
…………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仰望U8L停在海鸥重工厂区的主干道边上。
罗宇没直接去总部大楼,而是朝试验车间走;
柳如雪跟在后面,手里夹着公文包,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敲得脆响。
柳如烟今天没来,
说是在对接银轮压缩机的资料。
试验车间是一栋独立的灰色建筑,外墙挂着“海鸥重工材料研究中心”的牌子,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看到罗宇走过来,赶紧拉开了铁门。
车间里热浪扑面。
高温炉还在运转,橘红色的炉膛光透过观察窗映在墙壁上,空气里弥漫着金属被烧灼后的那种特殊气味:不难闻,带着点铁锈和矿物质的干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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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站在炉子旁边的操作台前,袖子卷到肘部,鼻梁上架着防护眼镜,手里拿着一根测温棒,他身后站着三个年轻的冶金工程师,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很古怪的表情。
不是紧张,是茫然。
那种看到了某个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东西之后,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茫然。
“罗总。”
刘海峰从旁边的小办公室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一叠打印纸。
“结果出了?”
“出了。”
刘海峰的声音有点发飘。
他把手里的纸递过来,罗宇接住,低头看。
第一页是成分分析报告。
镍含量:37.2%;钼含量:13.8%;铌含量:2.1%;钛微量添加:0.05%;其余为铁基和微量稀土元素。
和罗宇手写的配方几乎完全吻合,误差在千分之三以内。
第二页是力学性能测试数据。
罗宇的目光扫到第三行的时候,停住了。
零下七十度低温冲击韧性:89焦耳。
他的眉毛动了一下。
89焦耳。
316L-Mo改型的国际标准是47焦耳,那已经是瑞典SSAB花了二十年研发出来的顶尖水平。
89焦耳,接近标准值的两倍。
再往下看。
耐点蚀当量(PREN):58.7。
316L-Mo标准型的PREN值是34.5;海水腐蚀环境下,PREN超过40就属于超级耐蚀钢的范畴;58.7,这个数字意味着这块钢泡在海水里一百年,腐蚀深度不超过0.01毫米。
屈服强度:1180MPa;抗拉强度:1420MPa;延伸率:22%。
每一个数据都远超当前世界最高水平。
远超。
不是高一点半点,是高了一个量级。
罗宇翻到第三页。
这一页是老赵手写的,字迹潦草,但每一个字都写得用力,笔画把纸都戳出了凹痕。
上面只写了一段话:
“本次试炼的合金样品(暂编号深海一号),在所有关键性能指标上均大幅超越当前国际最高标准。根据材料科学的一般发展规律推算,以现有技术路线,全球冶金行业至少需要二十到三十年的时间,才有可能通过常规研发达到这一水平,该材料若能量产,将彻底改写全球特种钢材的竞争格局。”
“——赵德林,2024年X月X日。”
罗宇把三页纸叠好,装进裤兜。
他走到老赵面前。
老赵把防护眼镜推到额头上,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三班倒盯了二十四个小时,没合过眼。
“老赵。”
“罗总。”
“辛苦了。”
老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从操作台上拿起一块银白色的金属块,大约拳头大小,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在车间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是第一块成品试样。”
他把金属块递给罗宇。
罗宇接过来,掂了掂。
沉。密度比普通不锈钢高出百分之十五左右,但手感很扎实,那种扎实不是笨重,而是一种……结构上的完整感;就像你拿起一块经过亿万年自然压缩的陨铁,所有的原子都排列在最正确的位置上,没有一丝多余的空隙。
“我试过了。”
老赵的声音有点哑:“用车间里最硬的合金钻头,转速拉满,对着这块试样钻了三分钟。”
“结果?”
“钻头报废了,试样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罗宇把金属块在手里翻了个面。
“还有。”
老赵又从台子上拿起另一块,这块被切成了薄片,厚度不到两毫米:“我用乙炔焰烧了它四十秒,温度超过三千度,你猜怎么着?”
他把薄片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