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将心结彻底说开,往后的相处反倒卸下隔阂,多了几分松弛随意。
沈泽常常跟在苏荷身后,轻声问询那些被他遗忘的陈年旧事。
但凡苏荷眼底掠过一丝探究,他便会认真解释:“我只是想从你口中知晓那些过往,绝非想博取你的同情。”
“你既已定下往后的路,我绝不会勉强你的选择。”
他目光温和,语气克制又妥帖:“你就当,慢慢讲一段只属于我们的故事,好吗?”
苏荷渐渐放下戒备,终于静下心,缓缓说起两人过往的点点滴滴。
她说,“新婚当日,拜堂礼尚未完成,你便骤然晕倒。最后是沈昭抱来一只公鸡,替你完成了礼数。”
沈泽心头一沉,只觉她从一开始,便受了数不尽的委屈。
“当初,是我先对你表明心意,先说心悦于你。”
他暗自怅然,从前的自己木讷迟钝,白白辜负了她的主动与赤诚。
“也是你,劝我不必困于后宅规矩,放心放手行商做事。”
他缓缓点头,这件事从未选错,她本就天生适合这般肆意鲜活的活法。
“是我劝你赶赴科考,奔赴仕途前程。”
她回头望向他,眉眼微挑,带着几分浅淡笑意:“你很争气,一举高中魁首,风光无限。”
沈泽漫上无尽悔意。
早知缘分错落、爱恨两难,当初便不会踏足朝堂,甘愿守在她身侧,做个吃软饭的贤夫,想必她定不会嫌弃。
苏荷细数往昔,讲到年少相伴的温柔细碎,眉眼间会不自觉漾开浅软笑意。
那抹温柔明媚的模样,晃得沈泽心绪纷乱。
他看得一清二楚,她心里从来没有彻底放下,可那份念念不忘,尽数属于从前那个完整无憾、与她共历悲欢的沈泽,而非如今这个遗失过往、空白懵懂的自己。
他忍不住困惑,从前满身缺憾、疏漏百出的自己,究竟凭什么,值得她数年惦念、执念难放。
无数个瞬间,他都忍不住暗自设想:
倘若最初相遇的是现在的我,定会拼尽全力护她周全,绝不会让她孤身跋涉,满身伤痕。
苏荷缓步走在熟悉的榆临长街上,逐一与他介绍自己亲手打拼下的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