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都低着头。
没人答。
宁昭也不恼,只继续道:“昨夜那只匣里原本装着一块引位牌,取走后只剩空壳。牌没进暗槽,说明昨夜门近这一位没吃稳。”
“今晨谁若还想着替它往后补一步,这时候心里最怕的,不是匣被看见,是牌架这一排短牌里哪一格先露了缺。”
这句话一落,跪在最左侧那名替值小内侍肩膀极轻地缩了一下。
极小。
却没逃过宁昭的眼。
她没有立刻点破,反而转头对赵公公道:“把昨夜到今晨这排短牌谁挪过、谁擦过、谁碰过匣口和谁开过值房后头那扇小门,一一念出来。”
赵公公早有准备,立刻让人把夜里记下的几行值记递上来。
他亲自展开,语气极冷:“昨夜子时前,赵六来过两回。”
“子时后,常顺碰匣一次。卯初前后,许掌牌遣人开过值房后小门,递出过一只旧牌袋。卯初后,换牌手改了原本当值的两人。”
这几句一念完,那名替值小内侍的脸色便白了。
宁昭这才看向他:“你是接旧牌袋的人。”
那人猛地一抖,下意识便要叩头。
“抬头。”宁昭声音很稳。
那人慢慢抬起头,眼里已全是慌。
宁昭看着他,缓缓道:“你不是赵六,也不是许掌牌。可你今晨替了原本该当值的人,说明你在壳里还不算太轻。”
“你若真只是替值手,值房后小门那只旧牌袋不会递给你。”
那小内侍嘴唇发白,半天才挤出一句:“小的……小的只是听命办事。”
宁昭点头:“好。那你就把命从谁那儿听来的,说出来。”
那小内侍还想扛,赵公公已冷冷道:“值房后小门平日不轻开,旧牌袋也不轻出。你今晨接了袋,又接了换牌的位,再说自己只是替值,谁信?”
这话一压,那小内侍眼里最后一点撑劲便散了。
“小的是替许掌牌拿的袋。袋里……袋里原本有三块短牌,后来只剩两块。”
宁昭眸光一紧。
三块,后来只剩两块。
这便是说,昨夜那块引位牌,原本真和别的短牌一并装在袋里,到了今晨才被单独抽走。
她立刻问:“谁抽走的?”
小内侍咬了咬牙,终于吐出两个字:“赵六。”
赵公公眼底杀意骤起。
好。
到这一步,赵六已不是“疑”,是实了。
他昨夜能碰空匣、碰暗槽、递话改灯口,今晨还从旧牌袋里单独抽走那块引位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