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窄条。
短牌不宽,边角磨得很细,牌面却空白,看着像还没真正落字。
可牌背却压着一道很淡的旧墨痕,像曾写过什么,又被人慢慢洗去,只留下一点说不清是字还是影的旧印。
窄条更值钱。
上头果然写着八个字:“客先看座,门后看灯。”
屋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到这一刻,赵六方才那句话再不是嘴里的供。
是纸上的顺序。
宁昭看着那块空白短牌,心里却并没有因那八个字而松。
因为她知道,现在最要命的,不是条上的话。
是这块牌。
它昨夜没进暗槽,今晨又被临时压进值簿里,牌面还空着,牌背却残着旧墨印。
这说明什么?
说明它本该吃进去的,不是固定字牌。
而是活位。
字可以后落。
影和顺序先走。
她忽然道:“这块牌,原本不是给门近本位用的。”
赵公公和赵六同时一震。
宁昭眼神一冷,继续道:“若是门近本位,牌上至少该先有位,哪怕不露活名,也会有记口。”
“可它是空牌,说明它要等前头那层“客先看座”看定了,后头才临时压字、压位,再进暗槽。”
也就是说,昨夜门近这一位,本来就不是终点。
它是等客近那层看完座、试完路之后,才能真正吃进去的一口活位。
顾青山和灯判这一路,养壳养得比她想的还活。
位,竟然都能临时落字。
这便意味着,“引位”那第一名此刻或许还没被拼全,不只因为壳没熟,也因为有些位,字还没真正压下去。
她终于真正看见,自己眼前站着的,不是已经完成的一局。
是一局正在天亮时分,被人拼命往前推的半成局。
而她,必须赶在它长全之前,先把这层序掐断。
她抬眼看向赵公公,声音又稳又冷:“传陆沉,主客司那边不等了。秦平手里的旧礼签和小厅引位图,立刻拿。”
“传陆沉。主客司那边,不等了。秦平手里的旧礼签和小厅引位图,立刻拿。”
赵公公一听,立刻转身去传。
宁昭却没有把目光从那块空白短牌上挪开。
牌还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