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先器后听后名,客先看座,门后看灯,药近借壳,茶近收口。”
“每一步都不是为了立刻叫人认出谁。”
“每一步都只是把“这个位原本该有的旧样子”一点点摆回来。”
陆沉眼里寒意一寸寸压实。
“也就是说,他们要引的,不是韩烈。”
宁昭看向他,声音极稳。
“韩烈只是刀。真正要回的,是旧王府那一位。”
顾青山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可他露不露脸,已不重要了。
这一夜之后,他最会藏的那几层骨头都已被掀开。
位毁了,手断了,顺序页也封了。
就算人还在,局也已不是原来的局。
傍晚时分,宫里终于安静下来。
不是太平。
是那种一场极长、极细、极险的风终于过去后,所有人都知道不能大声说话的安静。
宁昭从旧祠回到御前时,天边最后一点霞色正压在宫墙上,像把整座宫城都映得发淡。
陆沉已等在外廊。
他身上还带着白日里奔波的风尘,眼底却比昨夜亮堂得多。
见她过来,只低声问了一句:“都烧干净了?”
宁昭点头:“灯、罩、灰、口边、细纱、旧座牌,都没了。”
陆沉轻轻吐出一口气。
“接待舍那三张椅、牌架暗槽和小厅托盘,也都拆净了。”
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
因为到这里,许多话已不必多说。
这一整夜一整日,追的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张纸。
追的是“旧位”怎么被养回来。
如今位已毁,壳已塌,纵然后头还有残手、残纸、残意,也再难像从前那样慢慢长成。
陆沉看着她,忽然道:“你昨夜问柳先生那句“第一名是韩烈还是另一个本该死透的人”,现在想来,问得很准。”
宁昭轻轻笑了一下,很淡。
“因为他们要回来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名字那么简单。”
陆沉点头。
“是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