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带着山岳般的压力,
一字一句,敲打在每个人心头:
“你口口声声,指认宁儿在酒水中下毒。那好,为师问你——”
“为何满殿宾客,同饮此酒,同食此宴,包括为师,包括金光鼎师弟及其高徒,包括你自己,皆安然无恙,偏偏只有慧能一人‘中毒’?”
“难道宁儿是能未卜先知的神仙,早在开宴之前,就已算定今日必是慧能出战,而非你,亦非他人,故而‘精准’地只对他一人下了毒?”
“还是说……你手中握有确凿无疑的证据,能证明宁儿确实行此卑劣之事?若有,此刻便拿出来!若没有……”
智通的声音陡然转厉,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冰冷的失望:“那便是你们自己学艺不精,或身有隐疾,临阵失态,却要反诬同门,妄图以‘下毒’之名,掩盖‘输不起’之实!此等行径,才真正令我慈云寺蒙羞!”
“弟子……弟子……”
慧性被这连珠炮似的质问逼得哑口无言,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证据?
他哪有什么证据!
一切都只是基于慧明先前推断而产生的猜测与愤怒。
在智通那洞悉一切般的目光与如山威压下,
他只觉后背冷汗涔涔,
先前的气势荡然无存,
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吐不出半个有力的字眼。
“回来,慧性。”
一个疲惫而沉重的声音响起,
打破了慧性的窘境。
说话的正是四大金刚之首慧明。
他脸上再无任何不甘与愤怒,
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认命的平静。
“踏!”
他上前一步,
朝着智通深深一揖,
声音清晰而稳定:
“师尊,不必再问了。此番‘斗剑’,无论过程如何,结果已然分明。我四大金刚……服输。一切皆遵从‘斗剑’协议。”
“大师兄!!”
慧性、瘫坐的慧能、以及一直沉默的慧行、慧烈,皆是不甘地低呼。
“——闭嘴!”
慧明猛地回头,
低声厉喝,
那目光中的决绝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警示,让几人瞬间噤声。
他重新转向宋宁,
拱了拱手,
语气竟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审慎的客气:“宋宁师弟,智谋也好,运气也罢,手段如何,皆在规则之内。胜便是胜,败便是败。我们……认了。”
最后,
他对了一点头示意:
“了一师兄,请宣布结果吧。”
了一见状,
心知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他手掐剑诀,
【精纯佛剑】化作一道流光收回脑后。
随即,
他踏前一步,
面向全场,
尤其是主座上的智通与金光鼎,
朗声宣布,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经智通住持师尊、金光鼎前辈共同见证,此番‘斗剑’之仪,结果已定:宋宁知客,胜!”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大金刚,
语气转为严肃的警告:“依协议,方红袖姑娘之归属,自此归宋宁知客,为其独妻。四大金刚及寺内所有人等,自即日起,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对方红袖姑娘有所纠缠或滋扰。如有违者,一律视为触犯寺规,挑衅公议,必将严惩不贷,绝无宽宥!”
“唉……”
慧性、慧能、慧行、慧烈四人,
彼此对视,脸上皆是灰败与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与挫败。
在慧明已然服软、智通明显偏袒、证据全无的情况下,
任何挣扎都显得苍白可笑。
输了,便是输了。
这苦果,再不甘,也只能咽下。
“好!胜负已分,此事就此揭过!”
智通一挥袍袖,
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酒宴继续!奏乐!起舞!”
丝竹之声再起,舞姬重新翩跹而入,奢靡喧闹的气氛迅速回流,试图掩盖方才的剑拔弩张与尴尬。
金光鼎经过这番变故,
酒意醒了大半,
那点急色的心思也淡了,
重新堆起笑容,
与智通推杯换盏起来,
只是眼神深处,对那位年轻知客的忌惮与好奇,又深了几分。
“恭喜,恭喜宋宁师弟啊!真是……羡煞旁人,抱得如此美人归,可喜可贺!”
当宋宁揽着神色复杂、身体微僵的方红袖回到座位时,
邻座的白缙立刻凑了过来,
举起酒杯,
口中说着恭喜,
脸上笑容却有些发酸,眼神更是忍不住在方红袖绝美的侧脸上流连。
“白兄过誉了,不过是侥幸罢了。”
宋宁松开揽着方红袖的手,
示意她坐下,
自己则举杯与白缙轻碰,
语气是一贯的谦和淡然,仿佛方才场上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宋宁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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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缙凑得更近了些,
几乎是咬着耳朵,
压得极低的声音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好奇与探究,“你跟哥哥透个底……那慧能,到底……是不是你……”
他做了个隐蔽的手势,意指下毒。
宋宁闻言,
唇角微扬,
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却并不回答,
只是将杯中酒缓缓举起,对着白缙示意,然后一饮而尽。
笑容温和,
眼神却平静深邃,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白缙碰了个软钉子,
讪讪一笑,
也只得将杯中酒饮尽,
不再追问,
但那目光却更加频繁地在宋宁与方红袖之间逡巡,心思难测。
这场接风兼“庆功”的夜宴,
在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气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