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理与暗影

“怪叔叔,虽然你让我找回了我的力量,但你的态度让我很不喜欢!”

索兰娅·拉萨姆博用带着几分戏谑的玩笑语气说出这句话,

竖瞳里翻涌着龙类特有的、泛着暗金光泽的贪婪底色,死死盯着眼前抬手叫停了所有厮杀的炼金毒师。

她心底对这个人忌惮到了极点——

毕竟正是眼前之人将她从永恒的沉眠中唤醒,

让她重掌了世间最恐怖的吞噬权柄,

也一手策划了今天这场席卷整个地下墓穴的闹剧。

“怪-叔-叔!”

炼金毒师在心底咀嚼着这个称呼,

只觉得独属于SF轻小说变嫁邪道文里的模因,正化作病人扭曲的魔音,一下下凿击着他的意识屏障。

想要改变他的背景以及人设!

“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我是一名科学家,一位纯粹的观测者,而你们,

不过是我用于记录与研究的样本而已。”

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沾着淡绿色药剂痕迹的单片眼镜,

语气平淡得如同在复述一条既定的物理定律,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这番冰冷的自我宣告,直接斩断了那股魔音的侵蚀。

他绝非轻小说里那种放任研究对象肆意异动,

还靠着卑劣手段强行操控样本的三流研究者,

更和那些以改造、玩弄他人为乐的变态科学家有着云泥之别。

那些邪道文里的变态科学家,早已被扭曲的控制欲与创造欲吞噬。

就像原本的那位被誉为教父的那位祖神教会那个家伙。

嗯!

他们将活生生的人视作可以随意拆解、拼接、重塑的玩具,

以残酷的人体改造为乐,

用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来满足自己病态的成就感。

他们享受看着实验体在绝望中挣扎、在痛苦中扭曲的模样,

每一次成功的改造、每一次彻底的掌控,都是他们自我满足的养料。

最后沦为小丑到后期被掌握亵渎卡牌的白姬直接当做路边一条踢死!

而这位恪守等价真理的炼金毒师,从无玩弄、改造他人取乐的念头。

他的所有行为只围绕真理展开,样本于他而言只有观测价值,不存在私人层面的恶意与病态快感。

即便他的手段同样冷漠甚至残酷,

其出发点也始终是对世界本质的探求,而非沉溺于掌控他人的卑劣欲望。

所以极致的理性以及等价交换,破除了这股魔音上的污染!

“哈?样本?”

索兰娅见装可怜喊“怪叔叔”的魔音套路失效,

当即叉着腰踮起脚尖,下巴抬得能戳破天,活脱脱一副欠揍到牙痒的雌小鬼模样,

故意把尾音拖得又黏又翘,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本小姐可是世间唯一的贪婪吞噬者,拉萨姆博家族最后的血脉!

你居然敢把我和那些一碰就碎的杂鱼实验体相提并论?”

她晃了晃手里的古特拉玛噬魂镰,镰刃上翻涌的漆黑吞噬焰滋滋作响,

周围的光线都扭曲着被吸进焰心,语气却越发嚣张: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这破实验室掀个底朝天,

把你那些瓶瓶罐罐的炼金药剂全当糖水灌进肚子,

最后再扒了你白大褂口袋里露着兔耳朵边的粉色兔子皮套,挂在实验室大门上当迎宾招牌啊?”

“哦?是吗。”

炼金毒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漫不经心地用无尘布擦去指尖沾到的淡绿色药剂残渍。

标准的雌小鬼败犬式发言,换做任何一个按套路出牌的主角,

此刻早就该勃然大怒,拍着桌子爆杀她这副欠揍的嘴脸——但他偏不。

一旦顺着她的情绪做出任何过激反应,就等于主动踏入了那股无孔不入的魔音圈套,

被这条不存在的时间线里残留的宿命枷锁彻底缠上。

很明显,即便他跨越时空来到这里补全遗憾,

原本时间线的魔音污染依然在潜移默化地扭曲着所有人的认知,

连索兰娅的挑衅方式都带着那股该死的SF轻小说邪道文味儿。

早知道就不该听姬白·布里安那家伙的鬼话,来蹚这趟浑水。

这条时间线从诞生之初就带着宿命加速的诅咒,每一步都在把所有人往既定的悲剧里推。

不过为了最终的等价真理计划,这点小麻烦,忍了。

他终于抬眼,单片眼镜反射着冰冷的试管荧光,语气毫无波澜地吐出一句:

“看来样本的挑衅阈值与情绪波动均超出预期值,启动B类参数校准程序。”

“不过粉色,是有友方吗?”

就在这时,索兰娅口中提到的粉色兔子皮套,让他的思绪猛地一顿。

身为熟知自身炼金体系的研究者,他再清楚药剂的配色规则

这是英魂之刃的加锁也是保护:

自己的药剂!

在敌人眼里,是绿色的就是敌人!

是粉色的就是队友!

“她或许是友方?”

这个念头仅仅在脑海中浮现一瞬,便被他极致冷静的心智彻底压灭、摒弃。

小主,

他是恪守等价真理的观测者,从不被片面表象、单一细节左右判断。

色系代表的过往归属毫无意义,立场从来都是瞬息万变、可以随时逆转的东西。

“校准?你在说什么鬼话啊!”

索兰娅被他这副完全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脸上的戏谑瞬间变成了狰狞,

暗金的贪婪竖瞳缩成了针尖大小。

“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

她怒吼一声,六对血色骨翼猛地展开,周身的吞噬黑焰暴涨三尺,

噬魂镰带着能吞掉空间的威势,朝着炼金毒师的头颅劈了下去。

就在镰刃即将触碰到炼金毒师头顶的瞬间,他终于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任何预兆,一道泛着冰冷银辉的律令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上面刻满了无人能识的上古神文。

“神皇律令·秩序天平·回收。”

八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墓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所有正在涌动的神性、魔素、血脉之力、怨念能量,在同一刹那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反向拉扯。

不是压制,不是湮灭,而是连根拔起的强制回收——

就像实验结束后,将注入样本体内的试剂全部抽离,不留一丝痕迹。

最先发出惨叫的是古兰帝国神皇姬月。

她身后原本悬浮着的十三柄圣裁长矛同时发出刺耳的悲鸣,

金色【无视】、灰色【窃取】、蓝色【智夺】三柄长矛的光芒最先开始疯狂闪烁,随即像被掐灭的烛火般骤然黯淡。

但这都不是最惨的,剩余的9个长矛!

矛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然后一寸寸崩解成漫天金色光点,被银辉律令疯狂吸扯。

她那张被神性彻底冰封的脸,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扭曲。

原本空洞无波的金色瞳孔猛地收缩,眼白瞬间爬满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滚滚而下。

她死死咬着牙,牙龈都咬出了血,双手徒劳地伸向身后正在崩碎的长矛,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我的力量…还给我…”

神性如同滚烫的铁水,被硬生生从她的灵魂里剥离。

九道漆黑的绝锁碎片重新在她周身凝聚,“咔嚓”一声再次死死扣在了她的灵魂之上。

最后一柄暗金色的【帝敕】长矛崩碎的瞬间,她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眼前一黑,直直向前倒去。

“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几个须发皆白、身着帝国祭司长袍的长老瞬间脸色惨白,失声惊呼,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