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安安出师

安安十七岁那年,在武艺上终于迎来了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那天阳光很好,晒得院子里的青石板发烫。安安和谢允之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对练,苏妙坐在廊下绣花,偶尔抬头看一眼。这样的场景她已经看了十几年,从安安五岁开始拿不动刀,到如今能和谢允之打得有来有回,她见证了一个少年全部的成长。

但今天不一样。

安安的刀法比以前更快了,快到苏妙的眼睛都跟不上。刀光在阳光下闪烁,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风声,呼呼作响,震得院子里的桂花树叶子哗啦啦地掉。

谢允之的刀法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看似慢,实则快,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地封住了安安的进攻。但苏妙注意到,谢允之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以前他跟安安对练,总是游刃有余,呼吸平稳,面不改色。今天他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脚步也不像以前那么从容。

两人打了上百个回合,刀光剑影,你来我往。安安的刀像是长在手上一样,随心所欲,收发自如。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只顾往前冲,而是学会了收,学会了等,学会了在最恰当的时机出手。这种变化,是无数次实战和苦练换来的。

忽然,安安一个转身,刀从下往上撩起,直奔谢允之的胸口。这一刀又快又狠,角度刁钻,谢允之侧身躲开,刀锋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带起一阵风声。

谢允之退后几步,收刀入鞘,看着安安,眼里满是赞赏。

安安愣住了,握着刀站在原地,气喘吁吁,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忽然停下来。

“你出师了。”谢允之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安安的刀差点没握住。“爹,您说什么?”

谢允之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说,你可以出师了。你的刀法已经不在我之下,我能教你的都已经教了。剩下的,要靠你自己去悟。”

安安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想起五岁那年第一次拿起刀,那时候他连刀都握不稳,刀柄比他胳膊还粗,他两只手才能勉强举起来。谢允之站在他身后,握着他的手,一刀一刀地教他。他摔倒了,谢允之把他扶起来;他哭了,谢允之说男子汉不能哭;他想放弃,谢允之说再坚持一下。

从五岁到十七岁,整整十二年。四千多个日日夜夜,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刀,风雨无阻,从未间断。夏天热得汗流浃背,冬天冷得手指发僵,他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苦。因为他知道,父亲在看着他,母亲在等着他,妹妹在崇拜着他。

现在,他终于等到了这句话——“你出师了。”

“爹,谢谢您。”安安的声音有点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忍住了没让它掉下来。男子汉不能哭,父亲教他的。

谢允之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谢允之很少做的动作,他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拍肩膀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肯定。

“你有今天,是你自己的努力。我只是带你进门,路是你自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