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联姻”,不如说孟家的这三个女人,是赵砚意外收获的“战利品”和“筹码”。
在决定将势力向北扩张,图谋河东郡之后,赵砚确实需要一个更“体面”、更能让人接受的身份。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反贼头目”,和一个“河东孟氏”的“女婿”或“盟友”,在招揽人心、吸纳流民、乃至与其他势力打交道时,效果是天壤之别。
“富贵乡乡长”(或类似头衔)这种地方小吏的身份,显然不够看。而“孟家女婿”这个名头,虽然听起来有些“赘婿”或攀附的味道,不太好听,但至少是踏入了“士族”关联的门槛。以后征兵也好,接纳各地逃难的流民、士人也好,说“我们是河东孟太守女婿的人,要为孟太守报仇,收复故土”,总比说“我们是反贼,要造反”更有号召力和正当性。
这一切,都在赵砚的算计之中。至于那个占据了河东郡的“小霸王”向庄,赵砚目前并不十分在意。至少在当前阶段,向庄和明州官兵,乃至可能介入的朝廷力量,才是他首要考虑的外部矛盾。敌人的敌人,暂时可以不是朋友,但至少能分散敌人的注意力。
将来如果有机会灭了向庄,他赵砚还能打着“为岳家报仇”、“替天行道”的旗号,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至于孟家和陆家本身的底蕴,虽然如今败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两家累世积累的人脉、知识、乃至“优良基因”,也是赵砚目前急需的。改善后代基因,提升势力文化底蕴,联姻是最快的方式之一。
所以说,孟昊然一行人,简直是瞌睡送枕头,不要白不要。
很快,孟家一行人被安排沐浴更衣,赵砚在镇公所设了简单的宴席款待他们。关于“赵砚与河东孟氏联姻”的消息,也在赵家镇内部迅速传开。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大多感到振奋。河东郡太守的女婿!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高门”姻亲,比什么县令、郡丞之类的可要厉害多了!无形中,赵砚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和“正统性”又拔高了一层。
宴席上,赵砚举杯道:“孟公子,陆公子,诸位,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先前多有误会,赵某在此赔罪了。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同心协力,共谋大事!来,我敬诸位一杯!”
孟昊然等人连忙起身,挤出笑容,举杯附和:“赵……赵兄客气了,是我等误入贵地,冲撞在先。多谢赵兄宽宏大量,还愿与我家结盟。日后但有差遣,我孟家定当尽力!共饮此杯!”
他们能不“客气”吗?武器全被收缴了,身后站着虎视眈眈、全副武装的士兵,大厅角落里还隐隐有弩箭的寒光闪烁。这伙“强人”装备之精良、军纪之严明,远超普通官兵。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唯有陆采莲的兄长陆鸣,一直阴沉着脸,一杯接一杯地闷头喝酒,看向孟昊然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妹夫竟然如此凉薄狠心,为了讨好贼寇,居然当众休弃了自己的亲妹妹!
“陆公子,赵某敬你一杯。”赵砚看向陆鸣。
旁边的人推了陆鸣一把,他才如梦初醒,端起酒杯,声音沙哑地道:“赵……首领,我只求你,善待我两个妹妹。” 说完,一饮而尽,眼中满是痛苦和无奈。
赵砚点点头:“陆公子放心,赵某并非苛待女子之人。”
宴席结束,赵砚便命人将孟昊然、陆鸣等人分别安置(实为软禁)起来,由专人“保护”(看守)。他们带来的仆从、护卫也一并被扣押,分开关押。至于孟雨蝶、陆采莲、陆采薇三女,赵砚将她们暂时安置在镇上另一处干净的院落里,派了女兵和可靠的仆妇照看,避免与周大妹、李小草等女眷直接接触,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回到内宅,周大妹和李小草见到赵砚,什么也没多问,更没提“联姻”的事,只是如同往常一样伺候他洗漱,但眉眼间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和沉默。她们是农家出身,骤然得知公爹要纳出身高门的“贵妾”,心里难免有些不安和自惭形秽。
姚婉琳表现得更加殷勤了。她很清楚,毛文娟、郑小桃乃至她自己,出身都算不得多好。但孟家和陆家不同,那是真正的郡望士族和地方豪强,累世积累的底蕴,远非她家可比。这新来的三个女人,尤其是那个据说曾是孟家嫡子正妻的陆采莲,可能会成为她最大的威胁。她必须更加努力地固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