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工厂爆炸后的第三个月。

整改接近尾声，全市一百二十七家危化企业，关停二十二家，剩下的分批验收复工。

永鑫化工厂成了样板，每天接待好几拨参观团。

王建国忙得脚不沾地，但精神头十足。

“唐市长这套办法，严是严，但对我们这些正经企业，是保护！”

他逢人就说。

这天下午，唐建科刚从永鑫出来，手机响了。

是省里一号的秘书。

“唐市长，领导请您明天上午九点，来一趟。”

“好，什么事？”

“您来了就知道。”

电话挂得干脆。

唐建科心里打鼓。

这三个月，他几乎住在办公室，处理事故善后，推动安全整顿。

省里开过两次会，领导每次都点名表扬，说他有担当。

但这次，语气不太一样。

回到市里，陈志刚也在等他。

“省里来电话了？”

“嗯，让我明天上午去。”

“我猜，是好事。”陈志刚笑道，“这三个月，你干的这些事，上面都看着。雷霆手段，菩萨心肠。该硬的硬，该软的软，分寸拿捏得正好。”

“您就别夸我了，心里没底。”

“没底什么？你唐建科行得正坐得直，怕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唐建科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车进省城。

秘书在楼下等他，直接领到办公室。

省里一号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指了指沙发。

“坐。喝茶自己倒。”

唐建科坐下，没动。

领导看完文件，摘了眼镜。

“化工厂的事，处理得不错。善后到位，整顿彻底，还搞出一套长效机制。省里几个老领导，都夸你有办法。”

“都是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也不是谁都能做好。”领导话锋一转，“今天叫你来，是想听听，你对全省安全生产工作，有什么想法？”

唐建科一愣。

全省？

“领导，我是市里干部，谈全省，不太合适吧？”

“让你说就说。”

唐建科沉吟片刻。

“那我就大胆说了。我认为，安全生产，不能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得建体系，立规矩。”

“说具体点。”

“第一，要建立企业安全信用体系，跟金融、税务、土地挂钩，让企业不敢违规。第二，监管要专业化，外行管内行，管不好。得培养专业队伍，聘请专家库。第三，要发动群众，员工举报有奖，媒体监督有力。第四，问责要严，出了事，不仅追企业的责，还要追监管的责，一查到底。”

领导听完，点点头。

“跟我想的一样。这套东西，如果让你在全省推开，有没有信心？”

唐建科心里一跳。

“领导，您的意思是……”

“省里研究决定，增补你为省委常委，继续兼任市委书记。”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唐建科脑子有点懵。

省委常委？

那不是省领导了？

“怎么，没信心？”

“有！”唐建科站起来，“但我资历浅，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