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似乎能洞悉许多。
他呵呵一笑,从屋内取出一张古朴的木质棋盘,两个藤编棋罐,在院中石桌上摆开。
“今日天气甚好,老朽许久没摸棋子了,掌门可愿陪老朽手谈一局,消磨时光?”
陈望看着那纵横十九道,略感尴尬:“实不相瞒,晚辈于此道……一窍不通。”
“无妨,无妨。”
莫清和摆摆手,笑容更盛,
“世间万法,其理相通。规则简单,我教你便是。黑白之争,亦是阴阳之道,攻守之势,或许对静心有些裨益。”
见老者兴致颇高,陈望不好推辞,便在其对面坐下。莫清和简单讲了规则,便执黑先行。
陈望初时生疏,落子缓慢,时常犹豫。
莫清和也不催促,只是偶尔在自己落子后,随口说些看似与棋局无关的话。
“这棋枰,方寸之地,便是天地。落子需瞻前顾后,顾全大局,不可只贪一隅之利。”
“有时候,看似被围,陷入死地,未必是真死。留一口气,便有转圜之机。修道亦是如此,莫要把路走绝了。”
陈望执棋的手指微微一滞。
莫前辈这话中有玄机,他自然听得出来。自问已将情绪掩藏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这阅历丰富的老者看出了一丝端倪。
他沉默片刻,坦诚道:
“前辈慧眼。晚辈确有此感,大道在前,却觉自身渺小,时光飞逝,唯恐蹉跎。”
“心急,乃是常情。”
莫清和点点头,又落一子,吃掉陈望几颗白子,“尤其是你这般年纪,有此修为,肩负一宗之任,更易如此。
“但你看这棋盘,再高明的棋手,也得一子一子落下。修行更是水磨工夫,急不得,躁不得。心一急,判断便易出错,棋子易入死地,修行……也易入歧途。
“掌门天资、心性、机缘皆属上乘,只需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前路自然开阔。有些事,强求反而不美。”
这番话如清风拂面,又似重锤敲心。
陈望深吸一口气,看着棋盘上因冒进而被吞的一片白子,若有所悟。
心头那丝莫名焦躁,似乎真的被这清幽环境和老者话语抚平些许。他重新凝神,落子不再如之前那般冒进,开始真正思考棋局。
一局终了,自然是大败亏输。
但陈望却觉得心神宁静了不少。
他收拢棋子,状似无意地感慨道:“修行之路,漫无止境。金丹之后是元婴,元婴之后尚有化神、炼虚……每一关都如天堑。
“晚辈有时思之,亦感茫然。不知当年,前辈是如何踏破金丹,成就元婴的?”
莫清和抬眼深深看了陈望一眼,那目光中带着了然,也有一丝追忆与感慨。
他缓缓将棋子放入罐中,捋了捋胡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