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因触及生命本质而必然引动的强烈心魔,竟然迟迟没有出现。
只有一些极其微弱、无关痛痒的杂念偶尔闪过,被他轻易拂去。
为此准备的高阶镇魂符与定神安魂丹,竟全然派不上用场。
陈望心中掠过一丝明悟。
或许,真正的、足以撼动他道基的心魔劫,早已在前些年重塑金丹、向死而生之时,便已提前经历过了。
那时的他,修为未复,心神脆弱。在凝结新金丹的关口,曾被拖入神识深处最晦暗的角落,连破三重关隘——
那是过往岁月沉淀下最深的遗憾、最艰难的选择、以及如附骨之疽般缠绕的阴影。它们曾化作狰狞模样,意图阻断他的道途。
然而,彼时的他,便已凭着两世为人对生命和人性的明悟,超出常人的忍耐,以及在战场厮杀中磨砺出的心志,将那些遗憾坦然接纳,将那些选择的重量毅然肩负,将那阴影的源头正视、乃至蔑视。
他并非没有弱点。
只是在更早的时候,便已被迫着、将其鲜血淋漓地剖开、审视,然后接受,跨越。
故而此刻,当修为更高、准备更足、状态更完满时,那源于过往的心魔,反而如同被阳光彻底蒸发的朝露,再也无法凝聚成形,撼动他历经淬炼、已然浑融一体的道心。
“是两次凝结金丹,让我的金丹本质过于稳固纯粹,心魔难侵?还是这近两百年的坎坷历练,生死徘徊,爱恨别离,早已将我的心志磨砺得坚如磐石,寻常执念已不足撼动?”
陈望心中掠过一丝疑惑,旋即释然。
或许二者皆有。这是好事,省却一番凶险,也让他更能专注于金丹内部的变化。
他能感觉到。
自己那因弱水渊停灵根而积累在灵渊深处的、远超同阶修士的庞然灵元,此刻正被婴变丹的药力丝丝缕缕地抽取、炼化,汇入金丹,成为滋养那核心处“灵性”的最佳养料。
这或许也是过程异常平稳的原因之一——底蕴太厚,足以支撑这种温和的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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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流逝,十二年过去了。
某天某刻,陈望心神猛然一震!
丹田之中,那枚已明亮到极致、仿佛化为一个小型光源的金丹,表面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微却直透神魂的“咔嚓”脆响!
不是碎裂!
仿佛是壳与核的剥离!
紧接着,金丹的光芒骤然内敛,而在其核心位置,一点无比凝练、散发着与陈望气息同源却又更加纯粹的光点,骤然亮起!
光点迅速膨胀、拉伸,化为一个约莫寸许高、眉眼模糊、但轮廓依稀与陈望有七八分相似的透明虚影。
虚影在丹壳之内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周身有无数细密的光点环绕飞舞,如众星捧月。
元婴胚胎,成了!
几乎在胚胎成形的刹那,静室之内,无需陈望主动吸纳,天地灵气便自发地、疯狂地朝着他汇聚而来,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被那胚胎虚影如饥似渴地吸收。
胚胎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一点点变得凝实,眉眼、发丝、乃至皮肤细微褶皱,都开始逐渐变得清晰。
承天峰上空,风云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