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鬼点头,“周明山在国外下令,不管用什么方法,把账本拿回来,人可以留,也可以不留,只要东西安全。我一开始只想把东西拿回来,不想杀人,毕竟是条人命,我也怕折寿。”
“可林晓雨太倔了。”
“她把账本藏得死死的,不管我们怎么吓、怎么逼、怎么骚扰,她就是不说,也不交。她跟赵虎说过一句话,我后来才知道——我交出去,会死得更快。”
赵峰心里轻轻一沉。
那个看上去怯懦、胆小、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姑娘,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交账,是死。
不交账,也是死。
她唯一的活路,就是把账本藏好,用那东西,当自己最后的护身符。
可惜,她的对手,是没有底线的人。
“案发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赵峰问,“耗子是怎么进去的,林晓雨有没有反抗,有没有说账本藏在哪儿?”
老鬼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把那夜被藏在黑暗里的真相,一点点摊开。
“我提前跟耗子说,给林晓雨最后一次机会。她交账,留一条命;不交,就动手。耗子晚上九点多翻阳台进去的,没走门,怕被监控拍清楚。林晓雨一个人在家,吓得不行,缩在墙角,一直哭,一直说自己没有账本,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耗子不信,翻了整个屋子,什么都没找到。他逼问,她不说;吓唬,她不说;打了她一巴掌,她还是不说。耗子急了,怕拖久了被人发现,就……就动了手。”
“整个过程很快,没闹出大动静。耗子清理了现场,把自己的指纹、脚印全擦了,灯都没敢多开,翻阳台走了。他走之后十几分钟,赵虎才按照我之前的安排,过去敲门、演戏、顶锅。”
赵峰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所有细节,和现场痕迹、赵虎的口供、法医鉴定,完全对上。
这一次,没有谎言,没有隐瞒,没有编造。
“耗子动手前,林晓雨说了一句话。”老鬼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她说:你们就算杀了我,也找不到。账不在我身上,也不在我屋里,我死了,自然有人把东西交出去。”
赵峰眼神一紧。
“有人交出去?”他立刻追问,“她还有同伙?还有人知道账本的事?”
“我不知道。”老鬼摇头,“我一直以为,账本就她一个人藏着,她没亲人、没朋友、没靠山,一个人在江城躲着。她这句话,我到现在都没明白。”
“她是不是有家人、亲戚、朋友,在江城以外的地方?”
“查过,都查干净了。”老鬼苦笑,“老家父母早亡,没兄弟姐妹,没对象,没靠谱朋友。她就是孤零零一个人。我到现在都想不通,她说的‘有人’,到底是谁。”
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个新的疑团,又冒了出来。
林晓雨那句遗言,不是气话,不是假话。
她真的把账本,托付给了某个人。
或者,藏在了一个只要她死,就会自动曝光的地方。
“她平时有没有固定去的地方?”赵峰继续问,“银行、邮局、快递点、寺庙、图书馆、朋友家、亲戚家,任何一个你觉得不起眼的地方。”
老鬼闭上眼睛,仔细回想。
“有一个地方。”他猛地睁开眼,“她每个月十五号,都会去一次城郊的圆通古寺,每次待半小时到一小时,不烧香,不拜佛,就在后院那几棵老树下坐着,一坐就是半天。”
“我们的人跟过她两次,没见她跟任何人见面,没见她交东西,就只是坐着。当时以为她只是散心,没当回事。现在想来……”
赵峰眼神瞬间锐利。
“那不是散心。”
“她是去看账本。”
“或者,去确认账本还在。”
账本,很可能就藏在圆通古寺里。
藏在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最安全、最不起眼的地方。
“还有没有别的?”赵峰追问。
“没了。”老鬼摇头,“我知道的,全说了。周明山的信息、手下的人、小贷公司的底、那夜的经过、林晓雨的习惯,我一个字都没瞒。我只求你们,说话算话,照顾好我妈。”
“我说话算话。”赵峰站起身,“你在这里等着,后续还有笔录要签字。”
他转身,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小王已经等得心急如焚。
“赵队,怎么样?他全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