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口猩红的鲜血,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刺目。
它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在齐嬷嬷那尘不染的雪白衣襟上晕染开来,像是一朵在皑皑雪地中骤然炸开的彼岸花,妖冶、诡谲,透着令人窒息的恐怖。
齐嬷嬷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那一向沉稳如铁的手,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指尖触碰到的,是黏腻而温热的鲜血。
“血……怎么会是这样……”
她引以为傲的冷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什么规矩,什么体统,统统被抛诸脑后。她慌忙伸手去扶林白芷。
此刻的林白芷软绵绵地倒在她怀里,脸色惨白如纸,唇角溢出的血迹触目惊心,整个人了无生机,仿佛一只破碎的瓷娃娃。
“四小姐!四小姐您醒醒!”
齐嬷嬷彻底慌了神,一把将浑身滚烫的林白芷抱起,平日里那端庄沉稳的仪态此刻荡然无存。
她颤抖着手去探林白芷的鼻息,那微弱的气息若断若续,烫得她指尖发颤。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被瞬间打破。
院中的丫鬟婆子们像是被惊醒了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她们原本只是远远观望,此刻见自家主子倒在血泊中,顿时炸开了锅。
几个胆小的丫鬟吓得捂住了嘴,震惊得忘了出声;几个年长的婆子则是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齐嬷嬷!您这是教了什么规矩啊?四小姐身子本就虚弱,怎么能让跪在风口里!你为何要如此折磨她?”金玲奔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眼中满是血丝。
“就是啊!这哪里是教导,分明是恶毒的磋磨!是要命啊!”宝珠也跑过来哭喊起来,声音凄惨。
“快!快去禀报老夫人与丞相!出人命了!”
议论声、哭喊声、杂乱的脚步声瞬间乱成一团。
哭喊声引来其他院中的丫鬟婆子,众人看到满身是血的齐嬷嬷,听到金玲、宝珠对齐嬷嬷的指责,纷纷开始指责起这位来自宫里的“教习嬷嬷”。
“这宫里来的也太过分了!明知道四小姐重病在身,还要如此折磨!”
“这也太恶毒了!大冷的天让一个病人跪在风中还不放过,竟还给吃下毒药,这是草菅人命啊!”
“宫里来的怎么了?宫里来的就可以这么欺负国公府的嫡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