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是我!救我,你快救我!他们骗我!说带我来做高薪工作,说是正规公司……可我偷听到了,他们打电话,我听见了!他们要把我卖掉……卖到那种地方去!那种地方不是人待的,姐,真的不是人待的啊!”
陈果果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我是男生啊,我怎么可以去那种地方……姐你快救我,求你了,这还不如去坐牢,这还不如坐牢啊……”
电话那头的人语无伦次,恐惧几乎要顺着电信号溢出来。
陈果果安静地听完对方那一长串夹杂着哭泣,只问了两个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字:
“你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更大的、近乎崩溃的嘶吼。
“你疯了吧陈果果!我是陈浩啊!你亲弟弟!你不记得我了?小时候你被隔壁那条大黄狗追,是我拿棍子帮你赶跑的!你发高烧妈不送你去医院,是我偷偷跑出去给你买退烧药的!你忘了?你都忘了?”
陈果果没有忘。
那条大黄狗追她的时候,陈浩确实举着棍子挡在她前面,虽然事后他把这件事当成笑话在家里讲了无数遍。
她发烧那次,他也偷偷跑出去买了药,后来拿这件事让她替他写了整整一个暑假的作业来报答。
她和陈浩,当然也有过可以称之为“姐弟之情”的稀薄时刻。
她靠着这点微薄感情撑过了整个童年。
直到他渐渐长大,在家里人的言传身教下,学会了用另一种眼神看她,不再是看姐姐的眼神。
是看一个可以理所当然索取、压榨、甚至关键时刻可以“变现”的物件。
“姐!姐!你不管我,爸你也不管了吗?!爸也被他们骗过来了!我们都被骗了!你连爸也不管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们是你的亲人啊!你眼睁睁看着我们去做鸭子?”
“你打错了。陈国峰和陈浩,现在应该在监狱服刑。”
“啊!!!陈果果你不得好死!你见死不救!你会有报应的!报……”
话筒里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然后是杂乱的声响,像手机被人夺走摔在地上。
然后,通话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忙音。
那头的陈果果,面色如常地挂了电话,仿佛一切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