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赏得不计成本的时候,通常是因为另一头赔得太大,需要用这一头的赏来堵住另一头的窟窿。”
王砚明抬起头,说道:
“你们还记得之前那份邸报吗?”
“邸报上说,鞑子大举入寇,大同府那边被占了两个堡子,死了好几百人。”
“结果雷声大,雨点小,过了这么久,也没听见其他动静了。”
“有没有可能,动静根本不在大同府,而在其他地方。”
“只是朝廷现在还在瞒着所有人。”
唰!
众人闻言,瞬间变了脸色。
范子美把手从膝盖上收回来,搁在石阶上。
皱眉道:
“砚明老弟你的意思是,鞑子在声东击西?”
“朝廷可能吃了大亏,却不敢声张?”
“不是可能,是一定。”
王砚明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说道:
“这事瞒不了多久。”
“等下一期的邸报出来就知道了。”
众人散了。
白玉卿走在最后。
经过王砚明身边时脚步慢了半拍,偏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转身走进廊下的阴影里。
月光把养正斋门楣上那块忠义生员的匾额照得雪亮。
金字浮在靛蓝色的夜空下,每一笔都像在发光……
……
接下来的几天。
府学的生活逐渐恢复了平淡。
随着岁考的临近,课业渐渐多了起来。
养正斋的灯光每天晚上都亮到很晚。
这天,难得休沐半天,上午散课后,王砚明便去了一趟府衙。
从府学到府衙隔着几条街,他走得不快。
沿街铺子的掌柜正站在门口招揽顾客,看见王砚明,一个胖胖的掌柜立马眯着笑招呼道:
“王相公出来办事啊,有空过来店里坐坐啊。”
“嗯,有空就来。”
王砚明点了点头,客气的回应道。
走到府衙门口时,门口的衙役正在换班。
一个束着红腰带的班头打着哈欠从侧门出来,抬眼看见他,哈欠打到一半就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