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换了几个地方,与不同的人攀谈,得到的说法大同小异。失踪案透着诡异,与“水”、“雾”关联紧密,而迷魂荡则是公认的险地、禁地,近期确有外来修士闯入未归之事。
傍晚,三人回到客栈,交流所得。
严明在坊市最大的酒楼“望泽楼”混迹半日,从南来北往的客商、散修口中,探听到一些零碎消息:近几个月,云梦大泽深处,偶尔在夜间会升起不同寻常的、带着淡淡腥气的雾;有渔民声称在雾气中见过模糊的巨大黑影在水下游弋;还有传闻,泽中某些偏僻岛屿上的小宗门或修仙家族,有弟子外出未归,但因地处偏远,消息封锁,不知真假。
冷月从天机阁驻地带回的消息更为具体:三个渔村共计四百二十七人,确系一夜之间消失,现场无打斗痕迹,但残留极淡的阴寒水汽,经检测,含有微弱死气,与西极事件同源。迷魂荡附近发现的空间波动残留,位于荡外三十里一处荒岛背面,波动微弱且紊乱,难以追踪源头。驻地已加派人手巡查,但大泽广袤,水网复杂,收效甚微。另外,确有几名筑基期散修,于一月前结伴进入迷魂荡寻宝,至今未归,其命牌皆已碎裂,确认陨落。
“看来,迷魂荡是关键。” 苏瑶总结道,“失踪案与迷魂脱不了干系,而迷魂荡近期异动,且有修士陨落,很可能也与我们要找的东西有关。那异常的空间波动出现在迷魂荡外围,或许那里并非入口,而是出口,或者……是一个连接点。”
严明沉吟道:“苏师姐所言有理。只是迷魂荡凶名在外,水情复杂,终年迷雾不散,更有未知凶险。我们是否需从长计议,或向驻地求援,调派精通水性的同门,或准备更充分的辟水、破障法器?”
冷月也道:“那几名陨落的筑基散修,实力不弱,且常年在泽中行走,经验丰富。他们无声无息折在里面,足见凶险。”
苏瑶正要开口,忽然,怀中天机阁弟子令牌微微发热,一道传讯信息流入脑海,竟是璇玑婆婆直接传来:“云梦泽有变,据可靠线报,三日前,有疑似与西极事件相关之黑袍人,于‘沉沙渡’东北三百里处的‘鬼哭矶’附近出没。鬼哭矶临近迷魂荡外围,尔等可先行前往查探,务必小心。此讯绝密,不得外泄。另,听雨阁暗桩‘蓑衣翁’,常在鬼哭矶附近‘老鱼口’渡口摆渡,可信,凭令联络。”
鬼哭矶?老鱼口渡口?蓑衣翁?
苏瑶眸光一凝,将传讯内容告知严明、冷月。二人亦是神色一肃。
“看来,必须去一趟了。” 苏瑶沉声道,“鬼哭矶临近迷魂荡,又有可疑人物出没,或许能找到线索。我们有幻形符遮掩,行事小心些,先找到那位‘蓑衣翁’,了解情况,再决定是否深入。”
严明、冷月相视一眼,皆点头:“但凭师姐吩咐。”
夜色渐深,水云坊市灯火点点,倒映在粼粼江水中。苏瑶三人已准备妥当,补充了必要的丹药符箓,又租下一艘不起眼、但刻有基础防护与疾行阵法的乌篷小船。他们将沿白沧江支流,悄然前往那凶名赫赫的鬼哭矶与老鱼口。
泽国夜色,水雾渐起,将远山近水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前方,是传闻中夜有鬼哭的凶险石矶,是暗藏秘密的渡口,是更加扑朔迷离的失踪疑云,以及那潜藏于水雾深处的、若隐若现的黑袍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