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我……”拓跋烈捂着肿起的半边脸,眼中满是不甘,却在父王凌厉的目光下不敢吭声。
守城军见状,连忙上前将拓跋烈架走。
拓跋睿怒斥完儿子,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如沐春风的笑脸,策马来到车驾前,微微躬身:
“老太君远道而来,犬子不懂事,多有冒犯,还望老太君看在两国交好的份上,莫要见怪。”
他抬手一指城内方向,笑意盈盈:“孤已在王庭备下洗尘宴,请老太君入城。”
然而,车帘纹丝不动。
拓跋睿笑容微僵。
他本以为自己亲自出马、当众责打儿子,已给足了大靖面子,这老太婆该顺坡下驴才是……
过了许久,车帘内才终于传出声音,却冷得像从寒潭深处渗出来的:
“西凉王。今日大皇子城门拦路,老身斗胆问一句,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西凉王庭的意思?”
拓跋睿脸色微变。
他本想用儿子的莽撞给大靖使团一个下马威,自己再适时出来“救场做好人”,好在后续谈判中占据主动。
却没想到……这老太婆根本不接招!
“这……自然是犬子自作主张……”
“哦?是吗?”车帘终于掀开。
姜静姝端坐其中,鬓发如霜,目光却锐利如刀。
她缓缓扫过拓跋睿,又扫过那些战战兢兢的守城军,最后落在远处被架走的拓跋烈身上。
“可老身怎么觉得,贵国上下都是这个意思呢?”
“先是峡谷伏兵,刀剑加颈。后是城门刁难,搜身折辱。”
她轻轻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西凉王,您这待客之道,着实让老身……大开眼界。”
拓跋睿面皮微微抽搐:“老太君误会了,这都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老身自有判断。既然西凉王庭不欢迎老身,那老身也不好厚着脸皮叨扰。”
姜静姝打断他,轻轻拍了拍手:
“红绫,传令下去,调转车头。咱们继续往西,绕道去铁勒,接上大公主,便打道回府。”
“正好,咱们后面还有大批商队,沈家那三十万石过冬的平价粮,还有丝绸、茶叶……铁勒可汗早就眼馋许久了。”
“老身相信,他现在应该想通了,懂得什么叫待客之道,一定会很欢迎老身。”
此言一出,拓跋睿脸色骤变!
西北今年遭了雪灾,粮价飞涨,各部落怨声载道。
他正指望着大靖这批平价粮来稳定局势!
若是这批粮食流入铁勒……此消彼长之下,西凉的处境将雪上加霜!
“老太君且慢!这真的都是误会!”
拓跋睿再顾不得什么帝王威仪,他翻身下马,亲自走到马车前,牵住了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