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生轻笑一声,“张首辅已致仕,解了所有权柄,再无威胁,那些人纵然恨他,也断不会在他归乡途中下手,徒惹骂名,落个残害故相的污名,得不偿失。”
陈冬生话锋一转,“只是世事难料,亦难保无急功近利之徒,或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人,趁机报复,挡了太多人的前路,遭人记恨正常。”
陈信河长叹了口气,将密信细细折好,唏嘘不已。
“我没见过张首辅,可听了他不少事迹,有骂他的,也有夸赞他的,哎,这么厉害的朝廷重臣,最后落得个病逝途中的下场,当真是世事无常,人生难测啊。”
陈冬生收回目光,望向窗外。
“是啊,世事无常,谁能想到,我与张首辅势同水火,如今却反倒希望他还能坐镇朝中。”
“张首辅主战,没了他,议和派占了上风,才有了今天宁远的局面。”
“张党乃朝中唯一主战派,张首辅在一日,张党便有主心骨,便能与那些主和派相抗衡,不至于让朝堂彻底倒向苟安求和之路,他一去,张党群龙无首,必成弱势,再难与苏党、万党、阉党相匹敌了。”
陈冬生失笑,“一旦屈膝求和,再想挺直腰杆,便难如登天。”
陈信河满脸愁容,“可您已签下这份议和条约,之后该怎么办?”
是啊,该怎么办。
陈冬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陈冬生自嘲一笑,“天下人都骂我,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可您是身不由己啊!”陈信河红了眼,“他们逼你,您又能怎么办。”
陈冬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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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进入了冬月,陈冬生生辰到了。
天刚蒙蒙亮,陈二栓早早地起了床,去了集市,买了米面,一头扎进了厨房。
陈大柱看他灰头土脸的模样,酸溜溜道:“不就过个生辰,用得着这么夸张吗。”
陈二栓回过头,满脸笑意,“我乐意。”
陈大柱撇嘴,“冬生年纪又不大,搞得这么夸张,并不好,要我说,悄悄过了最好,最多,添两个菜就行了,咱们以前不都这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