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哨总一听,先是一喜,随即又皱眉:“三十几个火枪手,不算多吧?”
施琅冷冷道:“不算多?这只是一个港镇,而且是眼下能立刻抽出来的。再往南,再往阿卡普尔科去,兵只会更多!”
周哨总立马闭嘴。
这就是老将和敢打的区别。
敢打的人看见的是“这也不多”。
老将看见的是“这只是第一层”。
郑森接过信,自己又看了两眼。他虽不精西班牙文,但对照前头俘虏翻译过来的词,很多地名和意思已经能抓个大概。
最关键的,确实不是“来援兵了”。
而是西班牙地方体系已经开始自己盘点粮、银、税、路!
这说明他们最怕的,不只是海边这个前埠,而是怕大明沿着这颗钉子,往他们的白银和税线上继续钻。
也就是说,他们自己,已经替大明把最该打的地方圈出来了!
郑森把信放回桌上:“把那送信的带上来。”
很快,地上那红衣信使被拖到桌前,口中的布也被扯了下来。这人一张嘴就喘,满脸都是汗,但眼里的狠劲还在,显然不是一般跑腿的。
翻译上前,把信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这东西,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那人一看信封已开,脸当场就白了,可嘴还是硬,开口就是一串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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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皱着眉听完,低声道:“他说你们活不了多久,南边的兵很快就到,你们这些东方海盗会被挂在教堂门口。”
周哨总都乐了:“这帮红毛鬼,嘴还挺硬。”
郑森没生气,也懒得跟这种人斗嘴,只问了一句:“告诉他,这封信,本来该送到哪。”
翻译转过去,那信使不答。
郑森又问:“南边那个港镇,离这里几日马程?”
还是不答。
郑森点点头:“行。”
他转头对何文盛道:“把那封短纸拿给他看。”
何文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把短纸摊开,放在那信使眼前。
翻译道:“你的路引在我们这,你的信也在我们这。你不开口,我们照样能顺着这纸上的名号和地名,一点点查过去。”
信使脸色越发难看。
他现在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不是单纯被抓,而是连这条路,都可能被对方顺着摸出来!
郑森再补一刀:“而且你不说,也有人会说。你们教堂的人会说,庄园的人会说。你若想活,现在开口,比后头被别人抢了用处强。”
这句话翻过去后,那信使的眼神明显乱了。
这是实话。
一个送信的,在这种地方,最怕的不是死,而是自己明明知道路和点,最后却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郑森没催,仓里一时很静,只有风从门缝里灌进来。
半晌,那信使终于吐出一句。
翻译听完,立刻回道:“他说,南边港镇若骑快马,半日能到。若带兵走,得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
仓里几个人同时记住了这个数。
这就是窗口!
不大,但有!
郑森继续问:“那边港镇,有多少船?”
信使咬了咬牙:“商船多,兵船少,平时只是守税和转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