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时在心里筛选着最有可能的人。
“看来是确有其事了。”沈栖竹不等他多想,直接说出想了一上午的决定,“你留下和谈,我自己回京。”
“不行。”陈凛顾不得找‘罪魁祸首’,一口否决,“我说过,不会让你离开我视线半步。”
沈栖竹刚要再说,陈凛又紧接着道:“我不是担心你,而是因为我自己。若是见不着你,我根本连觉都睡不着。”
沈栖竹又是欢喜又是难过,嘴唇张合,半晌,幽幽问道:“那你是要我当祸国之人吗?”
陈凛心头一震,面色微沉,“永远不要这么说自己,‘祸国’一说从来都是给君主的开脱之词。”
他神色严肃,“况且,不见慕容卑罗是我做的决定,与你何干?”
“你敢说你不是为了陪我才执意要回京的?”沈栖竹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说辞。
陈凛矢口否认,“当然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沈栖竹追问。
陈凛不慌不忙道:“韩山之事分明是京中有人与北周有勾连。我们离京许久,我担心京中有人按捺不住,回去提防,难道不是比见慕容卑罗更要紧?”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岂料沈栖竹却道:“好,那我们兵分两路,我回京提防,你在这里跟慕容卑罗和谈。”
陈凛难得语噎,顿了顿,方道:“这怎么成?事涉朝堂,你身处后宫,如何插手?”
沈栖竹不为所动,一心要陈凛留在益州,便道:“那你就给我份手谕,若事态紧急,我可代你行事不就行了?”
陈凛惯是知道沈栖竹聪慧,辩才极佳,却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折戟于此。
“怎么?夫君不肯信我?担心吕后之事重演?”沈栖竹口无遮拦,若叫外人听到,怕是要吓破胆子。
陈凛却生出欣慰,只道沈栖竹终于将他看作夫君,而不是天子或神明,开始对他无话不谈,百无禁忌了。
沈栖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又仗着身子不依不饶,陈凛到底拗不过,最终只能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