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一边收拾,一边含糊道:“十两……”
沈清眸光一闪,轻轻哼了一声。
她当然记得——她第一次和苏煜衡来醉桃花,被这讹了八十两,最后还是顾沉掏钱把人赎出去的。
那时候她还无权、无势、无人脉,现在嘛……
沈清冷笑:“你一会儿结账时去和他们管事说——”
“说如果想要今日这十两房钱,明日我们就去翠红楼订雅间!想让明天‘沈先生金签’还在挂在醉桃花,让他封八十两银子明日送到兵马司顾署使名下!”
小玉一愣:“顾师兄……?”
她语气冷淡:“也让这醉桃花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从金融思维出发的现代博士,别人讹我一顿酒,我就要让他们自己掏钱把我请回去,我不是记仇,我是记账!”
说完,她冷笑着说:“小玉,沈先生的摊子关门之前要捞够后半辈子的本钱!别忘了,咱们还得提防着给王府的那个狗屁世子陪葬的事呢!以前咱们没钱没门路,现在有了钱,以后天高地厚,我们去哪都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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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全亮,兵马司门外有马蹄声远远停下。
门房还打着哈欠,便见醉桃花管事小心翼翼端着一只朱红漆盒,后头还跟着两名小厮提着香炉与折扇。
管事踏进前堂,先低头递帖:“敝楼昨夜承蒙沈先生赏脸,今日愿再备雅间,续设金签……此为拙楼薄意,请顾署使过目。”
门房眼皮一跳,心说你可真是找着最危险的人送这命,但没得法子,只得禀了进去。
堂内,苏煜衡还窝在窗沿边眯着眼,听完回报差点一口茶喷出来:“醉桃花送了八十两?!还送香炉?!”
顾沉眉梢轻挑,目光从公文上移开,语气冷得像昨夜没散尽的露水:“送我干什么?”
“说是沈先生吩咐,让他们自己赔账、自己送。”
苏煜衡笑得一抖:“绝了,沈清这人可绝对不能惹啊!她还真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架势!当年醉桃花那八十两,她居然现在给讨回来了!”
他一边打趣,一边看向顾沉:“你不会真要接吧?”
顾沉慢悠悠合了卷宗,神色波澜不惊,吐出两个字:“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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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煜衡:“……”
顾沉语气极轻,手却不紧不慢地整理袖口:“当年账房卡着三十两不肯松口,最后逼得我压了副监火印才放人。啧,我记性一向不错。”
苏煜衡忽而感慨一声:“你俩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算账比打仗还快,一个护短护得跟条疯狗似的……以后我可得防着点,省得哪天我欠的半盏茶钱被你俩翻出来算利息。”
这时门外小厮捧着那只朱漆匣子进来,恭敬放到桌案上,里头金叶、账单、香炉俱全,旁边还压着一封致歉的“手书软词”。
顾沉连眼都没抬,只抬手一指:“告诉醉桃花!钱,我顾沉收了,人,我顾署使也交给你们了!”
说罢,他从案侧抽出署使官玺,重重一摁,朱印烙在致歉手书最下角。又捻起案上香盂里的一撮余灰,随手撒进漆匣。
此印此灰,都是存档。醉桃花日后若想翻供,先过官章与火灰这两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