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从文。
段斐?
她连多看他一眼都嫌费劲,仿佛他身上沾了灰,扫一下都浪费睫毛的弧度。
每次他凑上来,她就笑呵呵地绕圈子,东拉西扯,说隔壁餐厅新上的松露意面太咸,聊起上周拍卖行流拍的一幅冷门水彩,甚至掰着手指算自己养的三只猫今天吃了几顿罐头。
就是不接正题,不碰要害,不露破绽。
段斐越问越憋气,胸口像压了块湿棉絮,沉闷又发堵,偏偏宋亦每句话都滴水不漏,笑容无可挑剔,态度礼貌疏离,挑不出半点错处,也抓不住一丝把柄。
眼看宴会快收尾了,水晶吊灯的光线渐次柔和,侍应生开始轻声提醒宾客离席时间,大家陆续起身,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刮出细碎而规律的轻响。
宋亦刚站起来,理了理裙摆,指尖还未来得及放下,身后忽然响起一声脆生生的喊。
“宋亦姐!”
她脚步一顿,裙裾微旋,从容回头,看见一个穿米白色针织衫的女孩正小跑着朝她奔来,马尾辫在颈后一跳一跳,呼吸微促,脸颊泛着淡淡的粉。
“有事儿?”
宋亦侧身站定,语调平和,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脸上。
安静抿了抿嘴,喉间轻轻滑动了一下,迟疑了几秒,眼睫低垂,又飞快抬起,深吸一口气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听顾叔说,您开画廊?我想问问……
能不能让我短期帮您做事?我急着找我哥,得有钱撑着。”
她攥着包带的手指略微发紧,指节泛白,语气恳切,没有哀求,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执拗。
宋亦点点头,神情未变,只略一颔首,“你是想当销售?”
她目光微抬,掠过安静耳际一枚小小的银杏叶耳钉,语气仍是淡淡的。
“不是。”
安静摇头,动作干脆利落,黑亮的眼睛直视着宋亦,毫无躲闪。
“我会看画。”
她顿了顿,补充道,“真的会。不是随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