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卿云听到村上春树的话,笑了。

这文言文,还真是外国人的老大难。

“不难。以村上先生的悟性,三年就够了。”

“中文的语法比日语简单,没有那么多敬语和助词,但声调是个坎。”

“不过对您这样对语言敏感的人来说,不是大问题。”

“你太看得起我了。”村上春树摇了摇头,但嘴角的笑意没有消失。

“周桑,”他忽然开口。

语气和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聊文学的时候,语速偏快,带着一种专业人士切入专业领域时的兴奋。

现在语速忽然慢了下来,像是要说什么认真的事情。

“你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文章写到一半,忽然觉得前面写的都是垃圾。

“全部的稿纸,不,不是稿纸,是之前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垃圾。”

“想把它们全部撕掉,重新开始。”

“从头开始,第一个字就重新写。”

周卿云闻言差点将嘴里的香槟喷出来。

“有。”

他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

“每次写到开篇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觉得人物不够鲜活,明明在脑子里活蹦乱跳的,写在纸上就变成了纸片人。”

“情节不够紧凑,明明想好了起承转合,写出来却像一盘散沙。”

“对话不够自然,明明脑子里想得好好的,落到纸上就变成了广播稿。恨不得把前面的全部推翻重来。”

(PS:这一段就是老鱼写书的真实写照,永远都有新想法,永远都想改了重写。)

“然后呢?”

“然后硬着头皮继续写呗。”

“不推翻,不撕掉,不看前面写的东西,就当它不存在,继续往下写。”

“写完之后回头再看,发现其实也没那么差。”

“那些之前觉得是垃圾的地方,放一段时间,反而觉得有点意思了。”

村上春树点了点头,眼神里有一种找到同类的欣慰。

“我也是。”

“每次写到中间都会陷入一种绝望。”

“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写不出好东西了。”

“江郎才尽,黔驴技穷,什么词都往脑子里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