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北上·伏击

() 早上霜是薄薄一层,踩上去没有发出声响。

杨康在村口岔路前停了一步。

左边官道已经隐约传来驼铃声,商队起得早。

右边是猎户踩出来的土路,两道车辙往北扎进晨雾里,看不清三里外是林子还是坡。

他把肩上长枪的粗布又紧了紧。

“中都离这里三百里上下。”

他没有回头,声音不高,

“快马两天,我们不骑马,走小路,避开金兵盘查。”

黄蓉拿竹棒敲了敲手心

“为什么不骑马?走路多累。”

“骑马目标太大。”

“完颜洪烈的人知道我在北边,官道上必有眼线。”

郭靖站在最后,背了个粗布包袱,闻言点头

“我在蒙古时常步行赶路,不怕。”

穆念慈没说话,只是把腰间白蟒鞭的鞭梢又收了一道。

杨康不再多言,率先踏进土路。

走出数十步,他忽然停住。

身后三人都跟着停下。

杨康回头望了一眼村子。

洪七公那间屋子门扉紧闭,门板上还贴着昨晚被风吹裂的对联。

老叫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连招呼都没打。

他转过头:“走吧。前方还有很远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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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个多时辰,村子早看不见了。

土路钻进一片杂木林,树渐渐密起来,阳光从枝叶间漏下,地上斑驳一片。

官道在林子那边,偶尔有商队的驼铃传来,又远去了。

没人说话,只有脚下枯叶被踩碎的细响。

杨康忽然抬手。

四人同时止步。

黄蓉压低声音:“怎么了?”

杨康侧耳听了一息,轻声道:“太安静了,鸟都不叫。”

郭靖立刻跨前一步挡在黄蓉身前。

穆念慈右手已按上鞭柄。

杨康没动,目光钉在前方二十步外的密林处,那里的树太密,看不清树干后面,风吹不过去,但风声里有别的东西。

他声音极轻:“前面那片林子,树太密,听不到风过叶子的声音。但听得见呼吸。”

话音落,前方树后转出四道身影,拦在小路正中。

为首的汉子身形魁梧,肩上扛一柄鬼头大刀,刀刃在林间光线里泛着青。

他身后三人分列左右,一个持双钩,一个横刀,最后一个空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屈,指节粗大。

郭靖瞳孔一缩。

他认得。

当天在赵王府上追杀他的,就有这四个人。

“郭靖。”

持鬼头刀的汉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你跑不掉了,得罪了赵王府,还想活着离开?”

这人叫钱青健。

黄河四鬼的老大。

杨康上前一步。

这一步迈得自然,但落脚时身子恰好挡在郭靖身前半步。

“就凭你们四个?”

持双钩的吴青烈目光转过来,在他脸上停了一息,瞳孔忽然收缩:“小王爷?”

“六王爷说了,抓到你”

他舔了舔嘴唇,“赏金万两。”

沈青刚在后面嘿嘿笑了声:“活的死的都行,不过活的更值钱。”

杨康没接话。

他把长枪从肩上取下来,换到左手,右手空出来,垂在身侧,五指自然微屈。

就是这个动作,穆念慈的眼角跳了一下。

她见过这个起手式。

钱青健没注意。

他一摆手,沈青刚和马青雄从两侧散开,脚下踩着枯叶,慢慢包上来。

合围之势。

“四个人。”钱青健把鬼头刀从肩上取下来,

“你们也是四个人,可我听说,两个是娘们,一个是傻”

他那个“子”字还没出口,杨康动了。

钱青健的刀也在同一刻劈下来。

刀沉力猛,裹着风声,是正面硬劈的路数,他练断魂刀二十年,这一下能劈开三寸厚的门板。

但杨康没退。

他侧身欺进刀势内侧,右脚前插,右手从下往上翻出,五指如爪,精确地扣在钱青健持刀手腕的脉门上。

正是降鹰十八式第一式,苍鹰敛翼。

钱青健只觉手臂一麻,刀势像撞进一团棉花里,劲力卸得干干净净。

还没来得及抽手,杨康左手已到,双手合拢锁住他整条右臂,身体重心同时前压。

钱青健身高八尺,体重一百八。

但这一压之下,他的上半身被压得往后弯折,腰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鬼头刀脱手,嗙地砸在地上,溅起枯叶。

他踉跄后退,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笑。

吴青烈反应极快。

钱青健刚被制住,他双钩已从侧路递出,一上一下,分取杨康腰肋和膝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