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集:绝望中的希望

“是。”

“我是总理衙门的章京。”那人说,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带着官腔,“上面让我来告诉你——琉球的事,朝廷正在议。你们先回去等消息。”

向德宏看着他。“要等多久?”

“不知道。朝廷的事,哪有准日子。该议的时候自然会议,议完有结果了自然会告诉你们。”

那人转身走了。门关上了。那一声“吱呀”很重,重得像一记闷锤。

向德宏跪在那里,望着那扇关上的门。他等了很久。门没有开。风从门缝里钻出来,凉飕飕的。

那天夜里,林义把那两首诗又拿了出来。他看了一遍,递给向德宏。

“大人,您帮我收着。”

向德宏接过来,贴进怀里。贴着那两块玉,贴着那包火药,贴着那把短刀。那两首诗很轻,可他觉得它们很重。重得像两座山。

“林义,”向德宏说,“你会回去的。”

林义看着他。月光很淡,照在他脸上,把那张苍白的脸照得像一尊石像。“大人,您也会回去的。”

向德宏笑了。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扬起。可那笑里有光了。和那天夜里在那霸港,他站在船头说“琉球向德宏在此”的时候一样的光。

“好。”他说,“我们都回去。”

他伸出手,拍了拍林义的肩膀。林义的肩膀很瘦,瘦得骨头硌手。可那是活的,是热的。

远处传来更夫的竹柝声。咚,咚,咚。三更了。

向德宏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他听见风的声音,听见树叶沙沙响,听见林义的呼吸声。他没有睡着。他在想,朝廷要议多久?李鸿章要考虑多久?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得等。

他不知道,在街对面的巷口,那个穿黑衣服的人又出现了。那人站在暗处,盯着他们。他看见向德宏把林义的诗收进怀里,看见他们靠在一起取暖。那人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他走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敲开一扇门。

“他们还跪着。从天津回来了,又跪下了。”

“李鸿章怎么说?”

“让他们等。”

“那就让他们等。他们等不了多久了。冬天快来了。”

门关上了。

向德宏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冷。他把手伸进怀里,摸着那两块玉。一凉一温。他攥着它们,像攥着最后一点火种。

天快亮了。一线灰白从东边透出来,落在那些堆积的落叶上。

他坐直了身子,把膝盖摆正。新的一天,又要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