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小姐，昨日文华诗会，你当众作了一首《嫦娥》，可还记得？”

傅九芸心里咯噔一下。

“是……是我作的。”傅九芸硬着头皮说。

裴庆侯冷笑了一声。

这一声冷笑像刀子一样扎在傅九芸心口上，她从未见过裴庆侯这副表情，像是审犯人似的。

“你作的？”裴庆侯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傅小姐，我再问你一遍，这首诗到底从何而来？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傅九芸张了张嘴，还想坚持说是自己作的，但旁边的宋学士开口了。

“傅小姐，这首诗早有人见过，不是新作。多年前，逍遥王在城南别院的诗会上就曾吟诵过此诗，在座的几位大人都亲耳听过。”

逍遥王三个字一说出来，傅九芸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逍遥王因谋逆大罪被诛杀，牵连了数百人，至今还是朝廷的禁忌。

但凡跟逍遥王沾上边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这首诗，”裴庆侯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是逍遥王的旧作。逍遥王是什么人，不用我告诉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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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九芸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她转过头去看姚慧怡，姚慧怡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我不知道……”傅九芸的声音像蚊子叫，“我不知道那是逍遥王的诗，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裴庆侯逼近一步，“你在诗会上当众吟诵，说是你自己的作品。如今被人揭穿，又说不知道。傅小姐，你觉得这话说得过去吗？”

常二公子常玉树在一旁插嘴：“裴兄，我早就跟你说了，这诗肯定不是她作的。就她那点底子，能写出这种句子？骗鬼呢。”

傅九芸又气又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善了了。逍遥王的诗，谁沾上谁倒霉。她要是认了，别说嫁进裴家，连傅家都要受牵连。

她娘她哥，整个傅府，全都得完蛋。

得找个人顶罪。

她的目光慢慢转向身边的姚慧怡。

姚慧怡正在那里瑟瑟发抖，察觉到傅九芸的目光，心里一沉。

“是她！”傅九芸猛地伸出手，手指直直地指向姚慧怡，“这首诗不是我作的，是姚姨娘卖给我的！她说她手里有几首好诗，问我要不要，我花了银子买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那是逍遥王的诗！”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落在姚慧怡身上。

姚慧怡的脸白得像纸。

“等一下，”常玉树站起身来，指着姚慧怡，“你不就是昨天卖诗给我的那个人么！那首《望庐山瀑布》，你收了我二百两银子。那首诗该不会也是？”

姚慧怡的脑子飞速转着。

她侧过头，跟傅九芸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虽然没说话，但彼此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其实那些诗，都是我从大少夫人那儿得来的。”

傅九芸心里又惊又喜。

“不可能，”傅九芸装作不可置信的样子，“你是说大嫂？不可能，大嫂是昭平侯府的嫡长女，是出了名的才女，她怎么会有逍遥王的诗？”

才女，会写诗，也懂诗。

昭平侯府，在京城根基深厚，来往的人三教九流。

这两样加在一起，听在裴庆侯和宋学士耳朵里，就是一个现成的解释。

姚慧怡立刻接上了话。

“芸儿，事到如今我也瞒不住了。”姚慧怡哭丧着脸，“那些诗确实不是我自己写的。我一个姨娘，哪懂什么诗书？都是我从夫人那里偷听来的。”

“偷听？”宋学士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