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街卖的东西就杂了。

有卖鸟的,有卖兔子的,有卖金鱼的,还有卖猫卖狗的。

季云霜知道,这条街的尽头,有个专门卖蛇的摊子。

西市有个耍蛇人,什么蛇都有,毒蛇也有,无毒蛇也有,还能教蛇跳舞。季云霜当时听了只觉得恶心,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耍蛇人的摊子不太大,摆在街尾的一棵大槐树下。

摊子上摆着好几个陶罐,有大有小,都用纱布蒙着口子,用绳子扎紧了。

摊子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皮肤晒得黝黑,手里拿着根细长的竹竿,竹竿头上绑着一小块布。

季云霜走到摊子前,吸了一口气,开口问道:“老板,你这儿有毒蛇卖吗?”

耍蛇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一个七岁的小姑娘,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一个人跑到西市来买毒蛇?

“小姑娘,你买毒蛇做什么?”耍蛇人眯着眼睛问。

“养着玩。”季云霜说。

耍蛇人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你这小娃娃,毒蛇是养着玩的吗?咬一口要死人的。”

季云霜早就想好了说辞:“我哥哥胆子大,他让我来买的。他不怕蛇,就想要一条毒蛇,越毒的越好。”

耍蛇人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一个陶罐:“小姑娘,不是我不卖你,毒蛇这东西,出了事我担不起。万一咬着你家里什么人,我这摊子就别想摆了。你要真想养蛇,我这儿有不咬人的菜花蛇,你要不要?”

季云霜摇头:“不要,菜花蛇不毒,我哥哥不要。”

“那就没办法了。”耍蛇人两手一摊,“毒蛇我真不敢卖给你。”

季云霜急了。她好不容易溜出来一趟,要是空手回去,四妹肯定不开门。

她想了想,从手腕上撸下一只银镯子,又从衣领里扯出一块玉佩,往摊子上一放。

“老板,这两样东西够不够换一条毒蛇?”

耍蛇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银镯子成色很好,上面还刻着精致的花纹。

玉佩更是好东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这两样拿去当铺,少说也值二三十两银子。

耍蛇人咽了口唾沫,伸手摸了摸银镯子,又翻了翻玉佩,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下。

最后他一拍大腿,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

“得,冲你这诚意,我给你一样东西。”耍蛇人站起身来,走到摊子最后面,从架子底下翻出一个陶罐。

那陶罐比其他的都小,只有巴掌大,罐口封得很严实。

他捧着陶罐走回来,放在季云霜面前,压低声音说:“这条蛇,看着像五步蛇,但实际上它不是蛇。”

季云霜愣了一下:“不是蛇?那是什么?”

“无腿蜥蜴。”耍蛇人掀开罐口的纱布一角,让季云霜往里看了一眼。

罐子里趴着一条东西,浑身是灰褐色的鳞片,扁扁的,长长的,三角形的脑袋,看着跟毒蛇一模一样。

但仔细一看,它没有蛇那种分叉的舌头,而是伸出了一截短短的小舌尖。

“这叫无腿蜥蜴,长得跟毒蛇一个样,但没毒,也不咬人。”耍蛇人把纱布重新扎好,“你拿回去吓唬人足够了,谁还能凑近了仔细看?”

季云霜盯着陶罐,想了想,又问了一句:“这东西不会咬人吧?”

“说了不咬人。”耍蛇人拍着胸脯保证,“这东西吃虫子的,连牙都没有,拿什么咬人?你要是不信,我把手伸进去给你看。”他说着就要掀纱布。

季云霜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信了。”

她把玉佩和银镯子推给耍蛇人,双手抱起陶罐,小心翼翼地转身走了。

季云霜没有看见的是,她走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个穿着黑色短褐的男人走到了耍蛇人的摊子前。

这男人正是尤达。

尤达走到耍蛇人摊子前,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丢在摊子上。

“老板,刚才那个小姑娘来买什么?”尤达问。

耍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银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买毒蛇,我没敢卖她,卖了一条无腿蜥蜴。”

“确定没毒?”尤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