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龟蛇岛的对决

匕首刺入王猛胸膛。他闷哼一声,死死抓住太子手腕:“殿下……收手……吧……”

“王猛!”杨毅然目眦欲裂。

太子拔出匕首,还想再刺,却被赵明德从后抱住。兄弟二人扭打在一起,撞在石壁上。太子手中的匕首胡乱挥舞,划破了赵明德的脖颈,鲜血喷涌。

“皇兄!”赵然燕的惊呼从洞口传来。

她不知何时也进了洞,见兄长受伤,不顾一切冲过来。太子此时已彻底疯狂,见赵然燕冲来,反手就是一匕首。

“然儿小心!”赵明德用尽最后力气推开赵然燕,匕首深深刺入他的后背。

时间仿佛静止了。

赵明德缓缓倒下,鲜血从口中涌出。他看向赵然燕,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皇兄!皇兄!”赵然燕扑到他身边,颤抖着用手去堵那汩汩流血的伤口,可血怎么也止不住。

太子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匕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弟弟,忽然清醒了似的,踉跄后退:“不……不是我……不是我……”

杨毅然冲过去扶住赵明德,急点他几处大穴止血,但匕首刺得太深,伤及肺腑,血如泉涌。

“太医!快传太医!”杨毅然嘶吼。

“来……来不及了……”赵明德抓住杨毅然的手,气息微弱,“杨……杨大人……照……照顾然儿……”

“殿下别说话!保存体力!”

赵明德摇头,目光转向呆立当场的太子,艰难地说:“大……大哥……玉玺……是真的……在……在父皇那……我……我从没想过……争……”

他咳出一口血,声音越来越弱:“告……告诉父皇……儿臣……不孝……来世……再做……他的儿子……”

手,无力垂下。

“皇兄——!”赵然燕的哭声响彻石室。

太子手中的匕首“当啷”落地。他跪倒在地,看着弟弟的尸体,又看看自己染满鲜血的双手,忽然崩溃大哭。

杨毅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起身,对水师官兵下令:“将太子拿下,押送回京。二皇子……遗体小心收敛,运回京城。”

“是!”

官兵上前,给太子戴上镣铐。太子不哭不闹,任由摆布,只是呆呆地看着赵明德的尸体,口中喃喃:“玉玺是真的……玉玺是真的……弟弟……哥哥错了……错了……”

赵然燕伏在兄长身上,哭得撕心裂肺。杨毅然走到她身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公主,节哀。”

赵然燕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杨哥哥……皇兄他……他最后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杨毅然点头。

“他说玉玺是真的……他从没想过争……”赵然燕哽咽,“他一直都在骗我……骗我说要夺位,骗我说要利用你……其实他早就想好了,要用自己的命,换大哥醒悟,换这天下太平……”

杨毅然心中一震。是丁,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说得通了。二皇子假意中伏,实则是要引太子暴露野心;他故意让赵然燕以为自己要夺位,实则是为了保护她,让她“将功折罪”;他约太子来龟蛇岛,根本不是要交易玉玺,而是要用自己的死,唤醒太子最后一点良知,也为太子谋逆画上**。

他早就想死了。

从决定假死救赵然燕开始,从决定假意中伏开始,或许更早,从发现自己陷入这无解的皇位之争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他是个好皇子。”杨毅然轻声道,“也是个好哥哥。”

赵然燕泣不成声。

三日后,龟蛇岛的事情处理完毕。海寇在太子的命令下撤走,被掳百姓陆续还家。太子被押上囚车,由水师重兵押送回京。二皇子的灵柩用最好的楠木成殓,覆以王旗,由杨毅然亲自护送。

临行前,杨毅然去看了太子最后一面。他被关在特制的囚车里,手脚戴着重镣,神色呆滞,口中反复念叨着“玉玺是真的”。

“殿下。”杨毅然轻唤。

太子缓缓抬头,看清是杨毅然,忽然激动起来:“杨大人!杨大人你告诉父皇,玉玺是真的!弟弟没骗我!是我……是我害死了他……”

“殿下,这些话,留着回京对陛下说吧。”杨毅然沉默片刻,“二皇子最后的话,臣会一字不差地转达陛下。”

“父皇……父皇会原谅我吗?”

杨毅然不答,只道:“启程。”

车队缓缓驶离龟蛇岛。杨毅然骑马行在灵柩旁,赵然燕乘马车跟在后面。她已换上一身素服,不施粉黛,神色哀戚,但眼神已不再迷茫。

“杨哥哥。”她掀开车帘,轻声道。

“公主有何吩咐?”

“回京后,我会将一切如实禀报父皇。包括我假死,包括我利用你,包括……我所知道的所有事。”赵然燕看着他,“然后,我会去皇陵,为母后守陵三年。这是我能为皇兄,为这江山,做的最后一件事。”

杨毅然心中一痛:“公主不必如此……”

“这是我该做的。”赵然燕摇头,“杨哥哥,经此一事,我看清了。这皇宫,这权力,不过是镜花水月。我想明白了,我要的自由,不是远走他乡,而是问心无愧。守陵三年,既是为皇兄赎罪,也是为我自己……寻一个心安。”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三年后,若杨哥哥还愿意……或许我们可以去江南,开一间绣庄。这次,是真的。”

杨毅然看着她眼中的真挚,心中百感交集。最终,他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车队在官道上蜿蜒前行,扬起一路烟尘。远处,京城轮廓已隐约可见。

这场持续数月的风波,终于要落下帷幕。但杨毅然知道,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太子谋逆,二皇子殉国,三皇子已死,陛下病重……这大周的江山,将何去何从?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而那个在皇陵中守孝三年的女子,将成为他余生中,最深的牵挂,也是最大的勇气。

“驾!”

他一抖缰绳,向京城,向那不可知的未来,疾驰而去。

身后,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