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看向自己这位从小陪在身边的贴身丫鬟,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担心?”
她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没什么好担心的。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那就正面迎上去便是,越怕的话会被欺负的越狠。”
前世她躲了,让了,忍了,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践踏与毁灭。
这一世,她不躲,不让,不忍。
谁若敢伸手,她便敢斩手。
谁若敢出言羞辱,她便敢反击。
她话音刚落,门外便又传来小厮恭敬的通传:
“少夫人,侯爷派人送东西过来了。”
沈昭宁微怔。
裴砚素来不管这些内院应酬、女眷交际之事,一向冷淡疏离,怎会突然派人送东西过来?
她心中微疑,却依旧抬了抬手:“呈进来。”
只见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心腹护卫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子躬身入内,步履沉稳,一看便是裴砚身边得力的人。他将匣子轻轻放在桌上,恭敬行礼,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屋内人听得清楚:
“少夫人,侯爷吩咐,这是明日宫宴的座次图与诸位娘娘、命妇的位次简图,让您提前过目,心中有数,明日入宫不至于失礼。”
沈昭宁惊讶,心里一暖。
她倒是没有想到,裴砚竟会细心到这个地步。
宫宴之上,座次尊卑有序,一步错便可能落人口实,被人抓住把柄大做文章。尤其是她第一次以永宁侯夫人的身份入宫,若是不懂位次,不懂规矩,极易被人当众发难,落得个不懂规矩、粗鄙无礼的名声。
裴砚这哪里是随手一送。
这是提前给她铺路,给她撑腰,让她不至于在宫中被动。
沈昭宁抬手,轻轻打开木匣。
里面果然是一张详细的宫宴座次图,绢布质地,字迹工整清晰。哪里是皇后席位,哪里是各妃嫔席位,哪些是宗室亲眷,哪些是世子宫眷,哪些是公侯世家,都标注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甚至,连柳氏、沈玉柔、苏婉柔会在何处落座,都隐约能从图中看出端倪。
青黛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压低声音笑道:“侯爷也太细心了!有了这个,夫人明日入宫便稳妥多了!谁也别想在位次上刁难您!”
沈昭宁指尖轻轻点在图纸上,眸色微动。
裴砚这个人,果然深沉难测。
他看似冷淡疏离,不问内院之事,却事事看得通透,连她未曾顾及到的细节,都提前为她安排妥当。
这哪里是简单的同盟。
他这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她,有他在,她在京中、在宫中,便不必任人欺凌。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永宁侯夫人,她的体面,便是侯府的体面,便是他裴砚的体面。
“知道了。”沈昭宁合上匣子,语气依旧平静,只是眼底多了暖意,嘴角轻轻勾起,“有劳侯爷费心,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