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夸人就夸一句?”

霍迤驰的手从方向盘上滑下来,伸进外套口袋摸了一阵,拍到她膝盖上。

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纸面被体温焐得微微发烫。

“什么东西。”

“自己瞧。”

宋伊人嚼碎最后一块饼干咽下去,抖开那张纸。

抬头印着红字,密密麻麻一整页,她的名字钉在第三行,后面缀着一行小字

“经综合评定,推荐参加联合协同行动,若任务执行顺利,可特批进直辖管理层。”

“上头的意思。”霍迤驰的手指头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名额今天早上刚批下来,除了你还有那三个,都是从各队抽上来的精锐。这次行动级别不低,涉及跨区域协同,拿下来了,履历上能添一笔重的。”

他偏过脑袋看了她一眼。

“但这个特批只有你有。”

宋伊人把那张纸重新折好,塞进外套内侧贴着胸口的那只口袋。

“怎么了,好像并没有多开心。”

“没怎么。”宋伊人的手从口袋上滑下来,垂在膝盖上。

“就是想起一个人。”

车子继续往前碾着,路两边的灌木丛越来越稀疏,大片大片的荒地漫进来。

她上一世见过周恒站在她面前的样子,那时候他刚从部队回来,一身笔挺的军装,领口别着徽章,袖子上的扣子在日头底下亮得晃眼。

他站在她面前,下巴微微往上扬着,说。

“你在家带了一辈子孩子,出了生,你还会什么?”

“你知道站在台上讲话是什么感觉吗,你不知道,你只知道柴米油盐。”

“有时候真不怪我瞧不起你,我是真的和你没有共同语言,你……要背景没背景要权势没权势,我没和你离婚算我周恒仁义。”

那些话她记了整整一辈子。

她把手指头蜷起来,指节抵着膝盖骨,硬邦邦的骨头硌着硬邦邦的骨头。

光有钱不够,钱只能让人吃饱穿暖,钱买不回来被人踩在脚底下的那口气。

她要把那口气挣回来,用她能拿到的所有东西,名分,级别,站上台说话的资格。

宋伊人的手从膝盖上挪开,攥住车门上方的扶手,手背上的茧子在铁扶手上蹭了两下,粗糙的触感把她脑子里的念头打磨得越来越清楚。

这次任务拿下来,履历上就多了一道分水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