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系着她那条碎花围裙,袖子卷到手肘,正在切菜。

动作比以前利落多了,刀起刀落,咔咔咔咔,节奏很稳。

灶台上,放着切好的葱姜蒜,整整齐齐的,像列队的士兵。

苏晚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今天医院的人帮我写了证明。”。

陆沉渊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切菜,“什么证明?”

“证明我人品好。”苏晚说,声音有点轻。

“护士们联名的,王医生也在会上说了,孙院长说再闹就报警。”

陆沉渊放下刀,转过身看着她。

她靠在门框上,白大褂还没脱,头发有点乱,脸上有倦色。

但苏晚的眼睛很亮,像装了两颗星星。

陆沉渊走过去,站在苏晚面前,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被陆沉渊握着,慢慢暖了。

“眼眶有点红。”陆沉渊说。

苏晚眨了眨眼,“没有。”

“有。”

“没有。”

陆沉渊看着苏晚,没有再去争。

他只是把苏晚的手,握得更紧了,紧到手指有点疼。

但苏晚没有抽回来。

风吹过来,从厨房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枣花的香气。

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咕嘟咕嘟的,像是在说什么。

苏晚靠在门框上,陆沉渊站在她面前,两个人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挂在枣树梢头,像一个白瓷盘子。

夜风吹过,枣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唱着歌。

远处有蛙鸣,一声一声,像是在数着什么。

……

证人们到的那天晚上,苏晚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

王婶拉着她的手说“你瘦了”,李大爷眯着眼,认了半天才认出她。

周郎中从车上跳下来,背着他那个旧药箱,说“丫头,你过好了”。

这些人,都是原身记忆里的人,也都是在她最苦的时候,给过她一口饭、一碗粥、一副药的人。

苏晚前世没有家人,不知道被亲人关心,是什么滋味。

这一世,她在这些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身上尝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