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你这是第三次了……”
“表姑,你就饶我这一回,我下次一定……”
刘婶咬了咬牙,在本子上写下了“开除”两个字。写完之后,她自己跑到后院哭了半天。王大力收拾东西走了,临走的时候瞪了刘婶一眼,说了一句“六亲不认”。
刘婶好几天没缓过来。沈织宁没有安慰她,只是在她桌上放了一碗红糖水。刘婶端着碗,喝了一口,眼泪又掉下来了。
“织宁,我是不是太狠了?”
“刘婶,你按制度办事,没错。”
“可他是我亲戚……”
“‘锦色’不养闲人,也不养懒人。亲戚也不行。”
刘婶擦了擦眼泪,把碗放下,站起来,拍了拍围裙:“行。我去考勤了。”
制度推行的前半个月,几乎天天都有事。有人闹,有人哭,有人甩手不干,有人阳奉阴违。沈织宁一个一个地处理,不妥协,也不硬来。该罚的罚,该劝的劝,该走的走,该留的留。
半个月后,闹的人少了。
一个月后,大家习惯了。
两个月后,没有人再提“以前怎么怎么样”了。
制度上墙的那天,沈织宁站在织造车间的走廊里,看着墙上那一排排的规章制度。白纸黑字,贴在红砖墙上,醒目而严肃。
翠姑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织宁,你觉不觉得,现在厂里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什么事都要问你,你不在就没人做主。现在各人管各人的一摊,出了事知道找谁,该怎么做制度上写着。你出差几天,厂里照样转。”
沈织宁笑了笑:“那说明制度有用。”
“有用是有用,但定制度的人累。”翠姑看着她,“你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