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棚已不在,灾民也散了,婴堂门前冷落得连只鸟也看不到。
他上前拍拍门,等了好久,门开个缝,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门缝里,“找谁?”
“我来接我家孩子婉儿,她寄住这里有十来天,当时帮忙照顾的是个阿婆。”
“你等着。”里头的人回了一句,门在老李跟前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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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大半个时辰,听到里头又有了声音,门开了,却是那天的婆子带个男孩子出门,并非送婉儿出来。
老李拉住老太,“阿婆,我闺女婉儿呢。”
“什么婉儿?我们这里没有叫这名字的孩子呀?”
“是我呀。第二天我还来看过我女儿,她换了你们堂里的衣服,你忘了?”
那婆子理也不理老李,坐上车要走。
老李干脆挡在车前,不让婆子离开。
婆子一张老脸变了表情,头伸出窗子恶狠狠地说,“你想闹?来错了地方,门房!他既不信,带他进去看,看有没有他女儿。”
老李三魂七魄都飞走了,虚着脚步跟了门房进到婴堂。
外头门脸不算大,里头却很深,房子一间套着一间。
这些房子,窗子又小又高,大白天也如夜晚一样昏暗。
只看到三三两两的孩子,有些坐在地上,有些茫然地哭着喊妈妈,衣着破烂肮脏,并不如那日婉儿被抱出去时的光鲜。
老李见此情形,心中如沸,急着找到女儿带走。
前前后后十几间房子看过来,里头没有女儿小小的身影。
只有一间锁起来的房子,他进不去没看过。
这房子特别高,窗子也在高处,倒似个大号通气孔。
门房没跟过来,这里照顾孩子的女人不多,分散在各处。
男人见没成年人在,只管找了几块砖垫在脚下,站上去通过小窗子向里看。
窗子投入屋中的光照着黑乎乎的一团物什,看不分明。
“有人吗?”他压低声音喊。
那物什动了动,向旁边一歪,原是大约六、七岁的孩子,以跪拜的姿态蜷在地上,被他惊动,躺倒了。
“你怎么了?”老李问。
那孩子抬起脸,侧头向声音方向去听。
老李看到那男孩的脸吓得站不稳,从石头上生生摔下来——
男孩子一张脸上该长眼睛的地方,只有两个血乎乎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