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丝缕缕的灰色反灵气顺着裂隙缝隙不断滴落，坠入万顷东海。

每一滴灰气入海，澄澈海水便浑浊一寸，海下灵脉便枯竭一分。

“裂隙还在持续扩张。”白骨仙子铺开灵识全域扫描，语气凝重至极，“灯星闪烁越快，裂隙扩张越猛。照此增速，不出数日，便可彻底贯通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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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戈凌空踏步，悬于裂隙正前方。

汹涌磅礴的灰色反灵气扑面而来，纯度与威压远超以往遭遇的所有灰渊浊气、巡察使气息，古老荒古，压得人呼吸滞涩。

他右掌翻涌，心灯纯白火焰冲天而起，凝成一堵厚实炽白火墙，死死封堵裂隙入口。

白焰触灰的瞬间，刺耳的滋滋爆响骤然炸起。

纯白本源圣火，本可净化万邪、焚尽灰气，此刻却被灰色反灵气反向吞噬、层层消融。火墙寸寸萎缩，白焰节节败退，如同烈火遇极寒坚冰，被逆向碾压。

楚戈催动全身本源，白焰暴涨三尺，火光映彻整片东海长空。

可裂隙深处涌出的反灵气愈发浓郁，吞噬速度不降反增，炽白圣火转瞬便被侵蚀大半。

“封不住。”

楚戈及时收势，敛去心火白焰。右掌掌心，一道暗沉灰灼痕迹正顺着肌理飞速蔓延，直逼手腕。

他垂眸凝视伤痕，一语道破根源：“这不是寻常浊气，是反灵气。心灯白焰可净化诸天万灵，却唯独被域外反灵气克制、吞噬、消解。”

“正是如此。”白骨仙子沉声附和，“万界之种孕育诸天灵气，为生；暗种诞生域外反灵气，为灭。二者天生相悖、互相克制。裂隙由反灵气撑开，诸天本源越强，它的吞噬之力便越盛。”

慕容晴长剑出鞘，锋芒刺破海风：“既然术法难封，便以剑力强行斩断裂隙！”

“斩不动。”

楚戈摇头，凝望深邃灰寂裂隙：“裂隙根基扎根域外彼岸，我们身处诸天之内，触不到根本，无从斩断。”

就在此刻，裂隙深处，死寂灰色虚空中，传来一阵细碎又厚重的摩擦声响。

低沉、密集、连绵不绝，仿佛无数破碎世界的残垣断壁在虚空碰撞震颤。

一道黑影自无尽灰寂中缓缓浮现，由小及大，瞬息凝成人形伫立裂隙深处。

它绝非寻常灰渊巡察使。

身形凝实万古，气息苍古浩瀚，周身灰袍纹路密布，每一道褶皱、每一寸纹路，皆是一方彻底覆灭的万界印记，层层叠叠，尽是枯寂与覆灭。

黑影止步裂隙边缘，不踏诸天半步，声音浩荡轰鸣，穿透两界虚空，带着三千八百世界崩塌寂灭的厚重余响：

“持灯人。”

“你体内暗种已然成熟。三月之后，墟渊收割舰队跨界降临。届时，再无磋商余地，再无转圜之机。”

楚戈凌空与之对峙，目光沉静凛冽：“你是何人？”

“外诸天灰渊使者。”黑影语气淡漠无波，毫无起伏，“位在巡察使之上，统帅之下，承第三统帅之命，传语诸天。”

“传什么话。”

“三千八百界，尽数如此。”

黑影的声音空旷冰冷，响彻东海长空：“每一方世界成熟，皆有暗种锚定、皆有裂隙现世、皆听闻此番告诫。从古至今，无一界能阻收割，无一众能破宿命。”

慕容晴剑指黑影，杀意凛冽：“你们所谓收割，屠戮三千八百世界，凭何定众生生死？”

裂隙深处，无数破碎声响此起彼伏，像是万古亡魂的无声应答。

“凭规则。”黑影淡淡道，“三千八百界，皆问过此话。皆无例外。”

楚戈抬掌，心灯白焰凝练一束，直射黑影真身，欲探其本源虚实。

炽白圣火穿透裂隙灰气，触及灰袍覆灭纹路的刹那，万千枯寂印记同时亮起，一股磅礴反向巨力骤然反弹。

轰——

白焰溃散，本源反噬。

楚戈身形被迫后退两步，心神微微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