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在镜前,正与那道银眼对上了。
不是真见。是隔着命格绳,莫凡把山脚那一眼送了上来,她借着遮雪镜,把那一眼了回去。
镜子是白家的古物,本是乱方位、遮天眼的。定型之后,雪儿摸着它多出一个用处——她的厄火铺在镜面上,能把的那一瞬,反过来回去。
于是那使者望山顶的一刹那,望进的不是雪,是一双回望它的眼。
镜里,两道目光撞在一处。
一边是天神座下的银,冷、干净、什么都装不下;一边是黑红裹着温白的厄,像深夜里一小簇不肯灭的火。
那使者的银眼,第一次动了。
它退了半步。雪儿轻声说。
主母坐在洞口的石上,柴刀横在膝头,闻言抬眼:“退了?”
雪儿没睁眼,指尖在镜面上极轻地一压,“它没想到能被看回来。它以为它是来’看’东西的,不是来’被看’的。天神大概很久没被谁这么盯着了。”
莫青分了一缕厄火过来,暖着雪儿的手背。这两日封洞练功,雪儿的厄火早不像成人礼那夜那样险,收放之间,稳得像呼吸。可天音这件事,还是每回都把她的指尖冻得发白——天神的东西太干净,干净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