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显示,韩豹好酒,尤其喜欢在战前饮酒壮胆。咱们可以在他行军路线上,故意‘遗弃’一些酒坛子,里面放上加了料的酒——不是毒药,是让人腹泻的巴豆粉。等他喝了,拉得腿软,战斗力大打折扣。”
陆弘摇头:“想法不错,但有几个问题。第一,你怎么保证他一定会喝?第二,就算喝了,药效发作需要时间,他可能已经到寨子下了。第三,这种手段太下作,传出去有损名声。”
孙小虎脸一红:“是我想简单了。”
“不过,你的思路是对的。”陆弘拍拍他的肩膀,“对付莽夫,要用激将法。他不是勇猛吗?咱们就示弱,引他来攻。等他来了,再给他个‘惊喜’。”
沈元舟走过来,听到最后几句,笑道:“寨主,您这是要学诸葛亮,玩空城计?”
“不,空城计太冒险。”陆弘说,“咱们要玩‘实城计’——把城守得实实在在,但要让敌人觉得有机可乘。”
他指着地图上寨子南边三里外的一片丘陵:“这里地势起伏,适合设伏。韩豹从北边来,看到这片地形,肯定会提防埋伏。所以,咱们反其道而行——不在丘陵设伏,而在丘陵后面,那片开阔的麦田里设伏。”
“麦田?”沈元舟皱眉,“现在麦子刚抽穗,不到半人高,藏不住人啊。”
“挖壕沟。”陆弘说,“提前一夜,在麦田里挖几十条浅壕,上面铺上木板和泥土,再撒上麦秆做伪装。每个壕沟藏五个人,配连发弩。等韩豹的部队经过麦田,进入射程,突然掀开木板,齐射。”
沈元舟眼睛一亮:“好主意!麦田开阔,韩豹绝不会想到咱们敢在这里设伏。而且壕沟在夜里挖,白天用麦秆伪装,很难发现。”
“但有个问题。”柳明漪说,“挖壕沟需要人手和时间,而且挖出来的土怎么处理?堆在旁边就露馅了。”
“用麻袋装土,连夜运回寨子,就说加固寨墙。”陆弘说,“至于人手……守备队主力不能动,得守寨子。让民兵和讲武堂学员去,大约需要两百人,干一夜应该够了。”
“我去安排。”沈元舟说,“不过,韩豹要是不走这条路呢?”
“那就白挖了。”陆弘坦然道,“打仗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我们有情报优势,知道韩豹的行军习惯——他喜欢走大路,不喜欢绕远。从黄石岗到咱们这儿,最近的路就是穿过那片麦田。”
“而且,”孙小虎插话,“我们可以在其他路上制造障碍,比如砍几棵树挡路,或者散布谣言说有慕容家的游骑出没。逼他走咱们选定的路。”
“可以。”陆弘批准,“但要注意分寸,别做得太明显。韩豹莽,但不傻。”
计划敲定,众人分头准备。
当晚,月黑风高。
两百名精选出来的民兵和讲武堂学员,在沈元舟的亲自带领下,悄悄出寨。他们带着铁锹、麻袋、木板和麦秆,来到预定设伏的麦田。
“动作轻,速度快。”沈元舟低声下令,“每条壕沟长三丈,深三尺,宽两尺。挖出来的土装麻袋,每二十袋一组,用驮马运回寨子。注意,麦秆要均匀撒在木板上,不能露馅。”
学员们第一次参与实战准备,既紧张又兴奋。他们按照白天演练的分工,三人一组:一人挖土,一人装袋,一人传递。驮马队在麦田边缘等候,麻袋装满立刻运走。
夜色中,只有铁锹挖土的沙沙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赵小五也在其中。他已经是讲武堂的优秀毕业生,被分配到守备队任小队正,手下管着十个人。此刻,他一边挖土,一边低声给队员们打气:“动作快点,天亮前必须干完。这一仗打好了,咱们都有军功。”
“赵队正,你说韩家军真的会来吗?”一个年轻队员问。
“情报这么说,就应该会来。”赵小五说,“就算不来,咱们也练了夜战和土木作业,不亏。”
另一处,张魁带着他的小队在布置伪装。他们仔细检查每条壕沟的木板拼接是否平整,麦秆覆盖是否均匀。张魁是老兵,知道细节决定成败——哪怕露出一小块木板的反光,都可能被敌人的斥候发现。
“检查仔细点。”张魁叮嘱,“这不是演习,是真要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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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所有壕沟挖好,伪装完成。两百人悄无声息地撤回寨子,只留下五十名弩手藏在壕沟里——他们是自愿留下的死士,任务是在伏击发动前保持绝对静默,哪怕敌军从头顶踩过也不能暴露。
回到寨子,沈元舟向陆弘汇报:“完成了。五十条壕沟,每条藏五人,配三具连发弩,每人三十支箭。另外,我在麦田东侧的小树林里藏了五十骑兵,由赵小五指挥,负责追击溃兵。”
“很好。”陆弘点头,“现在,就等鱼儿上钩了。”
四月十七,清晨。
韩豹的部队抵达陆家寨北边二十里。正如情报所说,他是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骑着一匹黑马,腰挂一把厚重的环首刀。
“将军,前方就是陆家寨了。”副将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寨墙,“斥候回报,寨门紧闭,寨墙上人影晃动,防守严密。”
韩豹啐了一口:“妈的,一个破寨子,装得跟铁桶似的。韩冲那个怂包,被这么个玩意儿吓住了?”
“将军,咱们是直接攻寨,还是……”副将试探地问。
“攻个屁!”韩豹骂道,“咱们才五百人,寨墙上至少有两百守军,还有弩机。强攻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