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证据作坊

作坊在废弃染坊后屋。

屋潮。潮好做旧。旧纸要潮,要裂,要有“被人藏过又挖出”的脏。

裱画人把袖子挽起,像要拼命。拼命不对——拼命像死士。死士像宗门。

“慢慢做。”张伟说,“慢才像真。真的史不会一夜写完。一夜写完的是榜文。”

两套半真证,规格写死:

玄天套:

——一页“醉话记录”:太华执事酒后言,葬所应归太华独掌,玄天只配擦鞋。

——一角“路线残图”:太华密探标注的外围点,三点真,两点偏。偏的是坑。

——一缕“血衣丝”:真丝混假,假到检不出太华嫡系,真到能让人联想到禁书抢撕。

太华套:

——一页“密报边角”:玄天欲先手清场,抹太华平魔之功,再独表葬所。

——半枚“令牌拓影”:拓得模糊,模糊才像偷来的。

——一行“配额阴阳”:把被压两席写成“玄天借机夺太华未来额”。

钱先生盯着看:“东家,三成真在哪?”

“真在他们心里已经信的部分。”张伟说,“醉话他们信。独吞他们信。先手抹功他们信。我们只负责把信的东西裱成能递的货。递出去,他们自己补全。补全是火。火不是我们点的——是他们自己往自己身上倒的油。”

裱画人做旧时,手稳。稳完问:“署名呢?要不要写成某探子?”

“不写全名。”张伟说,“写‘线十七’‘西野三’。全名像栽赃。栽赃逼联手灭口。灭口先灭卖方。卖方是你。你死,尾款谁领?”

裱画人嘿嘿:“东家够狠,也够护本。”

“护本是生意。”张伟说,“护义气是山门。山门我不开。”

做了两夜。

两夜后,两套货成。成得不像新,也不像太旧。太旧反而假——假在“刚巧挖到三百年完美证据”。完美是剧本。剧本招拆。

张伟抽检,抽完点头:“过。过的意思是能卖。能卖不代表永远不被拆。被拆前,我们要已经换皮、已经偏缝、已经让他们互盯升级。”

钱先生把货分装进两个油布袋,袋外做了不同的脏:一套沾染坊蓝,一套沾土腥。脏不同,像来源不同。

“卖方皮?”他问。

“两套皮。”张伟说,“卖玄天用‘太华逃仆’。卖太华用‘玄天伤探’。皮可弃。弃前只露一次脸。一次够。两次就成线。线被人摸,摸到作坊,作坊就成坟。”

裱画人举手:“我呢?”

“你拿尾款,散。”张伟丢出尾款袋,“散出边荒。边荒别说染坊。说了,钱收回一半——契上写了。写了就算。算清,你不是自己人。自己人三个字,最养宗。”

裱画人接钱,眼热,终究点头:“散。散了当死。死了不供。”

人走。

走后,瘸腿才说:“东家,这人会不会回头卖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