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儿也没等他接话。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比离开叶府时又瘦了一圈,手上全是老茧,虎口裂了两道口子,用布条缠着。
“你瘦了。”她说。
“你也瘦了。”
叶清儿没接这个茬。
她看了一眼屠宰场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又看了一眼叶凡身上那件沾着血渍的防水服。
“你就在这儿干活?”
“嗯。”
“杀猪?”
“杀异兽。”
叶清儿点了点头。
她往四周看了看,街灯坏了大半,路面坑坑洼洼,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和垃圾的酸臭味。
“有住的地方吗?”
“宿舍,屠宰场后面。”
“几人间?”
“单间。”
“有热水吗?”
“没有。”
“吃饭呢?”
“食堂管饭。”
叶清儿又点了点头。
她好像对这些答案都挺满意,不是满意条件好,是满意至少没露宿街头。
“行。”她说,“那我走了。”
她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桂花糕别放太久,隔夜就硬了。”
然后走远了。
叶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包。
打开,里面是六块桂花糕,码得整整齐齐。
手指碰到了桂花糕温热的表面。
刚蒸出来的。
她一定是一大早买了,用布包裹着,走了很远的路,才让这温度留到现在。
叶凡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很短,像被针扎了一样,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不记得了。
他把桂花糕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吞得太快,差点噎住。
又吃了两块。
味道没变。
最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凡哥,东街胡同第三家,我留了东西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