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个月的某一天。
叶凡走进傀儡石室,站到傀儡面前,闭眼。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回了。
傀儡出刀,新月初生。
月光般的刀意铺开,罩住了大半个石室。
叶凡站在刀意里,不动。
他在感受。
新月初生的刀意在他身体周围流动,每一丝走向都清清楚楚,从傀儡的刀尖出发,沿弧线荡开,像水面被风扫过。
他已经感受了几百次。
但这一次。
他忽然捕捉到了一个之前从没注意过的东西。
新月初生的刀意在铺开时,有一丝微弱的搏动。
像心跳。
跟他在第四个月感知到的那个温度完全一样。
但这次更清晰,更近,更实。
叶凡在那一瞬间想明白了一件事。
刀意之心,不是更猛的刀意。
是活着的刀意。
刀意之心不是工具,是活物。
它有它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自己的意志。
你不是在用它,你是和它共存。
叶凡的刀意在这一刻震颤起来。
不是恐惧,不是碰撞,是共鸣。
他的圆满刀意和傀儡的刀意之心之间,忽然搭上了一丝细到快要断掉的联系,像两根琴弦被拨动了同一个音。
枷锁断了,没有异象,没有惊天动地的炸响。
叶凡只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松开了,像一根绑了太久的绳子,忽然被人一刀剪断。
绳子断开的那一刻,他没有觉得轻松。
他的刀意活了。
从圆满到刀意之心,不是突破,是出生。
他的刀意之心像个蜷缩了太久的婴儿,在这一刻伸出四肢,发出了第一声啼哭。
他睁开眼。
石室里的空气变了,不是温度,不是湿度。
是多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薄的、无处不在的东西。
叶凡的意。
他重新闭眼。
他能听见石室里每一粒灰尘落地的动静,能摸到三米外傀儡体内石质纹理的流向,能触到穹顶上那块冷白矿石表面的每一条裂纹。
不是听觉,不是触觉。
是刀意之心给他的第三只眼。
他低头看手里的饮血刀,饮血刀在嗡鸣,刀身上的暗红纹路在剧烈跳动。
它感应到了,主人变了。
叶凡转头看向叶清儿的方向,半年的陪伴,半年的照顾,半年的朝夕相处。
叶凡没出声,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清儿,我终于成了,以后,换我护你。”
“目标既然到手,那就看看月蚀天狼前辈到底留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