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的左臂还在发麻。
那股同源吸力从后厢里渗出来。钻进合金关节的接缝。又麻又疼。
他太熟悉了。
“统帅,车顶有人。”
他几乎是咬着牙把这句话送出去的,声音极低,从喉咙底挤出来。
耳麦里陈狂没有马上回话,但陆峰听见了那声极轻的吸气。
“看清了?”
“没看,感觉到的,一个人,趴货厢顶正中,呼吸和车体同频,
神境往上故意压着气机,前几趟没有这号人。”
“你被发现了?”
“没有,我还没抬头。”
“别抬头。”
陈狂的声音从耳麦里进来。冷得刺骨。
他闭上眼,只闭了半秒。
再睁开时,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冷得发沉。
“穷奇,车顶,陆峰继续开箱,麒麟,后位断退,其余人两侧,没我命令,不停。”
他说完,没有解释,临场最忌解释。
陆峰那句“车上有高手”出来的一瞬,陈狂脑子里已经转完了两件事。
第一,前几趟都没有暗哨,今晚突然加码。
要么免检线被秦苍的人察觉了,要么这车货重到值得押上一个神境。
不管哪一种,都说明这趟车必须动。
不动,下次别说暗哨,整条线都会被藏起来。
第二,九十秒窗口不等人。
这时候叫停,所有人都得在监控盲区里硬退,暴露面比继续打更大。
所以不打也得打。
但怎么打,他说完那三句话后,就全交给出去了。
穷奇先动了。
他原本缩在护栏外的碎石坑里,身体和泥地贴成一片。
陆峰说“车顶有人”四个字的时候,他已经把钢丝从后腰抽出来,一圈一圈缠在左手指根。
货车正在出弯,车速压到三十七,车身向右回正。
车顶那道黑影跟着一晃,重心没偏。
穷奇从坑里翻出来。
他没有起身。
手脚并用地贴着路基滑出去,整个人的影子被护栏挡住,只露出一小片被风扬起来的作训服下摆。
到了货车尾部,他右脚在排水沟边一蹬,身体横着弹起来,拍在车厢右壁上。
没有发出声音。
右掌先贴住铁皮,左腿跟上,膝盖抵进厢壁。
整个人贴在车身上,纹丝不动,车顶没反应。
穷奇没急着上。
他顺着厢壁又往上爬了半尺,左手指尖搭到顶棚边沿。
铁皮薄,夜风大,那点接触几乎可以忽略。
他把左耳贴上去,一道呼吸,极浅,极匀,平稳得反常。
穷奇慢慢把右臂探上去,整个人的重心还挂在车外。
钢丝在左手里缠了半圈,绷得不算紧。
他算过角度,从这里翻上去,最快一点三秒。
但车顶那人有刀,短刀,他闻到了刀柄上那层极淡的油味,不能正面上。
穷奇用脚尖在厢壁上一错,身体往车尾方向横移了半米。
车尾后门附近,顶棚和厢壁之间有一条半指宽的排水槽。
他把四根手指扣进去,借力一翻,整个人贴着车尾翻上顶。
落点在后门正上方,车顶那道影子这时动了。
没有回头,只是把重心从左边转到右边,右肩微微抬起。
穷奇一看那个姿势就明白了,对方在听风声里的他。
穷奇没等。
他整个人贴着车顶滑出去。和阴影融在一起。
钢丝先出,兜头套向对方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