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奇身后的反锁螺栓从卡槽里滑脱了一颗,叮当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门缝里的暖光被一只手掌遮住,又移开。
秦天的声音从门外挤进来,一字一字穿过门缝。
“陈狂,你跑不了。”
紧跟着灰衣老人的话音从门外灌进来,比秦天更沉,清清楚楚地压在每个人耳朵里。
“防护门用的是七姓古纹加固,古纹的能量来源在密室内部。
你们把门关上,就等于把自己关在了一间越来越弱的笼子里,古纹撑不了多久。”
陈狂的耳膜动了一下。
灰衣老人说得没错。
门面上的古纹在每一次承力后都会消耗装置内部的能量储备。
古纹亮一次,装置嗡鸣就弱一分。
红鸢盯着平板屏幕,倒计时在屏幕上跳:两分十秒。
苏清然的指尖在装置表面停了一拍。
她的呼吸顿了一下,秘玉的绿光跳了跳。
可她咬着下唇内侧的软肉,齿尖陷进去半寸,嘴里发咸发苦。
又把频率一寸寸调回来。
四色光点与暗金光在玉槽边缘重新交汇,金色火星迸得更密了。
她的嘴角溢出一丝血,从唇角往下淌,滴在装置表面,被古纹的光芒蒸成一缕淡红雾。
陈狂的右手从装置顶部移开,往下按在龙刃令上。
他的左手从令牌边缘收回来,五指张开,掌面贴着青铜外壳。
龙脊淬骨诀的劲力从掌心渗入装置,与装置内部的嗡鸣共振。
他能感觉到里面那段影像在一点点加载,一卡一卡地往前走。
第一帧画面已经开始在光幕边缘凝结,模糊的轮廓在淡金色光幕上抖动,晃来晃去看不清。
防护门的第六声闷响。
门面从中间裂开一道缝,从顶到底,缝宽约两指。
廊道的暖黄灯光从裂缝里涌进来,在甬道地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秦天的手从裂缝里探进来半寸,指节攥着门缘,想往外撬。
穷奇的钢丝甩出去,钢刺扎在秦天手背边缘的裂缝里,缠住门缘的加固条。
秦天闷哼一声,手缩回去。
可门外更多的手探进来,抓着裂缝两侧的门缘,往外掰。
门缝在七八只手的同时发力下一点点扩宽,从两指宽变成三指,从三指变成半掌。
陈狂的余光扫了一眼门缝,又收回来。
装置内部的那段影像在光幕上终于凝出了第一帧。
画面抖动了几下,稳定下来。
全息投影的淡金色光幕上,出现了一间地下设施的内部画面。
混凝土墙壁,昏黄的壁灯,狭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
画面中央,一个人正带人冲向那扇合金门。
那人穿着黑色作战服,身形挺拔,左脸颧骨上有一道浅疤。
面容年轻,眉眼与陈狂有七八分像。
陈镇北,年轻的陈镇北,他的右手攥着一柄短刀。
左手拎着一只黑色的金属匣,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穿黑色作战服的龙刃队员。
他的脚步很急,踩在混凝土走廊上发出连续的闷响。
他偏头对身后的人喊了一句什么,影像杂音太大,只漏出几个字:“……封存、不能落在……”
画面抖了一下,陈镇北的脸在光幕上放大了一瞬。
他正对着镜头,嘴唇翕动,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那句话穿过二十年的时光,从全息影像里清晰地落进密室里每一个人的耳朵。
陈狂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