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将军免礼。” 苏弘翻身下马,伸手虚扶,目光扫过他甲胄上的磨痕,“这几个月对峙河内,你辛苦了。”
“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高顺起身侧身引路,边走便禀明军情,“主公,陶升两日连攻三座前沿坞堡,折损近两千人,昨日突然收兵回营,再没动静。
影卫探得,军中怨气极重,士卒都不肯再冲堡,陶升已经快压不住了。”
苏弘微微颔首,语气笃定:“压不住才正常。他本就没打算真拼命,不过是拿异己当炮灰,应付袁绍罢了。如今炮灰耗得差不多了,他离跑路也不远了。”
高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素的沉静。
他素来不多问缘由,主公怎么定策,他便怎么执行,
高顺当即躬身道:“末将已命各营戒备,坞堡、城防皆已布防妥当,随时可以出击。请主公入城歇息。”
一行人策马入城,只见街巷井然,守军巡逻有序,甲械齐整,足见高顺治军之严。
与此同时,修武城的中军帐内,却是鸡飞狗跳。
几个领兵校尉围着陶升,个个哭丧着脸,七嘴八舌叫苦。
“将军,真不能再打了!弟兄们死了快两千,剩下的说什么都不肯往前冲了!”
“是啊!那水泥堡跟铁疙瘩似的,云梯架不上,撞木撞不动,冲上去就是白送命!赏金再多,也得有命花啊!”
陶升坐在帅位上,脸色铁青,狠狠拍着案几喝骂:“一群废物!拿粮饷的时候一个个比谁都积极,真要拼命就都往后缩!”
嘴上骂得凶,他心里却门清。
这些兵本就不是他的黑山嫡系,再逼下去,非得哗变不可。
打发走众将,帐内只剩陶升一人。
他盯着案上的舆图,眼神阴鸷,心里飞快地盘算。
打,根本打不赢,没准还要在武德城下被高顺砍了脑袋;
回邺城,没有打下武德城,还损兵折将,袁绍饶不了他,
那些死了子弟的世家大族,更不会善罢甘休。
左右都是死路,唯有一走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