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梅小花就被一阵阵的腹痛惊醒了。
她躺在床上,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往外冒,手指紧紧攥着被单,咬着嘴唇。
她打开床头的灯,朝睡在一个屋的母亲喊道:“妈,醒醒呀!”
她妈一听见动静就翻身下了床,“阿花,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了?”
“是呀妈,从没这样疼过。”
她妈踢拉着鞋快步走到女儿床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又摸了摸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凭着自己生养过三个孩子的经验,心里有了数,“怕是要生了。”
这时候,睡在旁边屋的大嫂听见动静也到了阿花的屋。
她妈和她大嫂算过日子,这几天就是临产期,所以两人晚上没敢睡太死,就是怕晚上阿花有动静。
“阿花,咱叫救护车吧!”大嫂看着小姑子疼得额头上全是汗,心里着急,声音都变了调。
梅小花忍着痛,竟然还笑了一下。
她从小就这个性子,越是疼越是难受,越不爱在别人面前示弱。
她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还算平稳:“大嫂,医院就几百米远,肚子才疼了一会儿,孩子不会那么快出生的。不用叫救护车,你看,我不是还能走。”
说着,她双手托着那个大得像扣了口锅似的肚子,小心翼翼地下了炕,试探着走了两步。
脚步虽然有些迟缓,但确实还稳当。
婆媳俩对视了一眼,都知道小花的倔脾气,劝也没用。
大嫂连忙把住院所需的东西装进编织袋往肩上一甩。
“妈,咱这就去医院,你扶着点妹妹。”
梅小花的妈紧紧搀着梅小花的胳膊,三个人就这么慢慢地出了门。
梅小花租住的院子离附近的医院确实不算远,也就几百米,之前她卖米线摊子就摆在那个医院门口。
平日一个正常人走,顶多七八分钟的事。
可今天她不一样,她挺着大肚子,肚子里的孩子像是急着要出来似的,一阵阵地往下坠。
每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口气,弓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等那一阵剧痛过去,再继续往前走。
她妈心疼得不行,嘴里不停地念叨:“慢点慢点,不着急,咱慢慢走。”
她大嫂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