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饼皮用的是“水油面”,油皮裹着油酥,擀开再卷起,重复三次,“这样烤出来才会分层,酥得掉渣”。叶念暖擀着面皮,擀面杖走过,面皮像波浪似的展开,薄得能看见底下的花纹。有位年轻宇航员看得入神:“这手法,比我妈用机器做的复杂多了。”叶念暖笑:“机器快,但少了点劲儿——你看这层,多擀一次,就多一分酥。”
馅料是改良过的,用火星坚果碎代替了部分果仁,拌上蜂蜜和桂花酱。“太爷爷说,中秋的馅要‘香得有层次’,”叶念暖舀起一勺馅料,裹进面皮里,“咬第一口是坚果脆,第二口是桂花甜,第三口,就该想家了。”
包好的月饼坯放进模子,叶念暖手掌按住,轻轻一压,再倒扣过来,“啪”一声,月饼落在桌上,嫦娥的纹样清晰得像活了似的。众人依样画葫芦,却总有人压得太轻,花纹模糊;有人用力过猛,饼皮裂了缝。叶念暖打趣:“这跟做人一样,得拿捏好分寸。”
烤箱“叮”的一声提示预热完成。月饼放进去,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先是面香,接着是坚果香,最后桂花的甜丝丝缕缕飘过来,勾得人直咽口水。烤到金黄时取出来,刷上一层蛋液,再烤片刻,表皮就泛起诱人的油光,像镀了层月光。
切月饼时,刀刚碰到饼皮就“咔嚓”一声裂开,酥皮簌簌落在盘里。咬一口,酥皮在嘴里化开,坚果的脆、桂花的香、蜂蜜的甜,混在一起,竟吃出了点地球桂花香的错觉。有位宇航员望着穹顶的圆月,忽然说:“我妈总说,中秋的月亮在哪都一样圆,原来真的……这月饼味,跟家里的没差。”
叶念暖望着他,想起太爷爷在中秋夜说的话:“月亮是给所有人照路的,月饼是给所有人想家的。”她拿起一块月饼,对着全息圆月,仿佛能透过这层光影,看见地球的夜空下,家家户户的桌上,都摆着这样的酥皮月饼,都飘着这样的桂花甜。
烤箱里的余温还在,混着月饼香,像把地球的中秋,也烤进了这酥软的饼皮里。
第一百二十九章 星雪汤圆的圆融
冬至到了,火星基地飘起模拟雪花,食堂的锅里咕嘟咕嘟煮着汤圆。叶念暖手里的汤勺轻轻推着汤圆,它们在沸水里打着转,像一群白胖的小鱼。“汤圆得煮到浮起来,再添半碗冷水,这样才够糯,”她舀起一个,吹了吹,递到旁边宇航员手里,“快尝尝,黑芝麻馅的,跟太奶奶做的一个配方。”
黑芝麻馅磨得细如流沙,混着融化的黄油,甜得绵密又不腻。有位老人咬了一口,汤圆馅顺着嘴角流下来,他慌忙用手擦,眼里却闪着光:“我孙女最爱吃这个……每次冬至,她都要捧着碗,追在我后面喊‘爷爷喂’。”
叶念暖听着,手里的动作慢了些。她想起太奶奶揉面团的样子,面团在石臼里被捶得“咚咚”响,“汤圆要揉得够久,才够韧,像日子,越揉越有嚼劲。”那时她总在旁边捣乱,把面团揪成小团,太奶奶也不恼,只是说:“小馋猫,等煮好了,第一个给你吃。”
锅里的汤圆越煮越圆,浮在水面上,像堆在雪地里的雪球。叶念暖往锅里撒了把桂花,“太爷爷说,冬至的汤圆要‘香得远’,这样无论走多远的人,都能闻着味儿回家。”
模拟雪花落在窗台上,积起薄薄一层。众人围着汤锅,边吃边聊,有人说起地球的冬至习俗,有人讲着小时候的趣事,汤勺碰撞的脆响、汤圆咬破的甜香、偶尔响起的笑声,混在一起,竟生出些暖意来,仿佛这火星基地,也成了能互相取暖的家。
叶念暖舀起最后一碗汤圆,望着窗外的“雪”,忽然明白太爷爷为什么执着于让她学做这些吃食。食物从来都不只是食物,它是记忆的载体,是情感的纽带,是无论走到哪,都能让人想起“家”的暗号。
就像这汤圆,煮在锅里是圆的,吃进嘴里是甜的,落在心里,就成了团暖暖的念想——无论在地球还是火星,无论隔着多少光年,那份对团圆的期盼,对温暖的渴求,从来都一样。
锅里的汤还在冒着热气,桂花的香混着糯米的甜,像把地球的冬至,也融进了这圆融的汤圆里,在星际间,缓缓流淌。
从春卷的脆嫩到汤圆的圆融,叶念暖带着众人在火星上复刻着地球的节气与吃食。培育舱里的荠菜绿了又黄,箬叶干了又泡上新的,月饼模子的花纹被磨得更亮,汤圆的甜香每年冬至都准时弥漫。
有人问叶念暖:“总做这些,会不会腻?”她笑着摇头,指着窗外的星空:“你看那些星星,不也是年年岁岁照着同一个方向吗?有些东西,就是要重复,才显得珍贵啊。”
是啊,就像太爷爷留下的食谱,就像那些关于“家”的味觉记忆,重复一次,就把根往深扎一分。在遥远的火星,这些带着烟火气的食物,成了最温柔的铠甲,护着众人在星际间漂泊时,心里那点不灭的、关于故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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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光里,有荠菜田埂的风,有箬叶包裹的暖,有月饼酥皮的脆,有汤圆滚过的甜,更有无数个普通人,对生活最朴素的热爱与期盼。
第一百三十章 星野槐花饼的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