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活该

离语 semaphore 3495 字 5天前

安静的室内,唯有笔尖游走纸张的沙沙声。

“嗯哼...”

陈典笔尖顿了下,洇开一笔并不利落的捺。

“嗯嗯嗯嗯...”

他好吵啊。

陈典无奈,把笔挂好,站起身来抬步前去。

楚晏明有气无力地哼哼着,见他来了,眼睛一亮。

陈典可不委屈自己,什么跪着诊脉,通通不行,他面子贼大的坐在了床边。

楚晏明脑袋晕晕乎乎,眼前的景象也似虚似实,辨不出真假。

陈典拔了针。

楚晏明想起晕厥前那粗鲁的行针,气不打一处来,“好你个臭脾气大夫,太粗鲁!”

看他吹眉瞪眼地控诉,陈典噙着笑,眼神有些飘远。

“嗓子还疼吗?”

楚晏明一怔,“好像比之前好些了。”

似乎像刚意识到,楚晏明讶异,“我声音怎么...?”

陈典轻飘飘地叹了声,替他掖好了被角,“这将死的帝王啊,没有人盼着你好啊,有人添油,有人倒醋——”

楚晏明眨巴着眼睛,“怎么了嘛,谁?”

“你屋里那个破熏香,我已经让那个太监扔出去了。”

“多闻半日”,陈典没继续说,“时日更是所剩无几。”

“好啊岂有此理咳咳咳咳。”

刚起身回去记录脉象的陈典回头瞪过来,“嗓子疼还嚷?!”

楚晏明瞬间偃旗息鼓,悻悻地缩回被子里。

“还有,你那丝帕我也给丢出去了,剧毒。”

“具体的事情,让你那太监查吧。”

陈典有些困惑,“这是一个人做的吗?还是你惹了无数个人。”

楚晏明乐了,“大神医忘了我是怎么登上皇位的了?”

“也对——”

“谁说没人盼我好”,楚晏明忽闪着眼睛,“大神医不盼着把我治好吗?”

陈典想起这个就没好气,把脉案甩到他旁边,“我还想见我家家主呢!”

楚晏明艳羡地望着他,“我也想见见江辞,好久没见他了。”

“那你还不快点好!”

陈典没有一点好脸色,“本来半月,今天来个毒丝帕,明天来给毒熏香,烦死了!”

今日写了方案,明日就被打乱,明日写了,后日又来新的!

楚晏明被骂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大神医”,楚晏明眨巴眼睛,“你在写什么啊?”

“写脉案!”

陈典觉得他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敢这么骂皇帝的,打灯笼也找不着第二个吧。

得跟梁斌他们吹牛皮。

想到这,笔锋停滞不前。

陈典哀伤地闭上了眼。

“大神医?”

吵死了,陈典睁开眼,火气滔天而来。

就是这家伙把梁斌派出去的。

陈典怒气冲冲地拿起银针。

楚晏明紧张地盯着他,“我...”

“嗓子疼就闭嘴”,陈典粗暴地按下他的头,快准狠地三针扎入喉间。

“嗯...”

“嗯嗯嗯嗯...”

陈典气不打一处来,“别吵!再吵就把熏香拿回来毒哑!”

楚晏明满脸憋屈地瘪着嘴。

想到这一出,陈典气派十足,把那惹人厌的太监喊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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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典施施然地拔下一针。

“你!”

楚晏明刚想嚎,却发现自己的嗓音,粗糙得几近无声,顿时哭丧了脸。

“陛下这是怎么了?”

“呵”,陈典嘲讽,“嗓子疼还唠叨个没完,活该。”

德意眼角抽了抽,“陈大夫,好歹是陛下。”

“关我屁事”,陈典见到人就喷,“屋内地龙点暖些,把他衣裳扒了。”

“把他的衣裳都备好,选个人来伺候——”

陈典环视一圈回来,视线扫过德意,“就你了,准备好我的药拿回来给我,顺便喊厨房做碗面。”

“做面是为了?”

陈典皮笑肉不笑,“本大夫的长寿面。”

楚晏明嘴巴微张,“神医生辰?”

“正是。”

楚晏明瞪了德意一眼,“快去。”

他走了,屋里又只剩陈典和楚晏明。

楚晏明都有点怕这个暴脾气大夫。

“北地”,陈典声音很轻,“有消息吗?”

楚晏明怔愣,“啊,我不知晓。”

僵硬的双肩塌了下去,陈典低声道,“罢了。”

...

在陈典又一次发现不明毒物后,这烦人的太监似乎怕他撂挑子不干,已经全然剥夺了他回屋的权利,直接在楚晏明的床榻旁,给他支了扇小床。

就连屏风外,太监也派了影卫巡守。

挺好,陈典躺在自己的方寸小床上,沉默地盘算着事情。

“时辰到了”,德意的尖细嗓音从帘外传来,“陈大夫来给陛下诊脉吧。”

陈典无声地叹了声,坐起身来,走出去了。

楚晏明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这两日身子差到如果他不干预,已经完全醒不过来了。

“药浴那边如何?”

德意福身,“陈大夫您放心,一切都是咱家亲自盯着的,按您嘱咐的事项给陛下沐浴的。”

“噢。”

陈典淡淡应了声,背过手来,拒绝了前往浴房,“那沐浴后更衣将他带回来吧。”

德意嘴角抽了抽,还是没发作。

陈典坐在自己的桌前,气定神闲地烹起了茶。

半个时辰都过去了。

“陈大夫,您”,德意大声了些,“还请您移步这边,给陛下诊脉吧。”

这次陈典没拒绝,“行。”

半晌。

陈典理了理袖口,转而起身,唇抬了些弧度,迈下阶梯行至桌旁,“你有什么要跟他说的话吗?”

德意怔了下,“陈大夫是...?”

陈典低头在针包里取了根银针,淡淡一笑,不欲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