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枕在土坡上,仰面望着夜空。
几点疏星,冷冷地挂着。
沈离轻轻叹了口气,“我从哪里都想不通,究竟是为何。”
破晓偏头看她,伸手拉了拉她的披风,替她拽紧。
“那就先不想。”
他偏头,唇落在她泛红的小脸上,轻轻印了一下,又一下,“夫人今天好累的,还喝了酒。”
破晓温和的声音在四下回荡起来。
怀中轻轻的一声,“嗯。”
夜风拂过,草尖摇曳。
过了一会儿,破晓低头,怀里的人呼吸已绵长规律,小脸偎在他颈窝,温热又软。
他垂眸看了她一会儿,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
拢了拢她身上的披风,抱着她起身。
朝他们的小院飞去。
睡觉去了。
...
魏明安先睡醒了。
打了个哈欠,睁眼环顾四周,他俩的小屋还是如睡前那般。
破晓和沈离应该回来了吧?
魏明安讨厌这个灵气辨位失效的破地方。
哼,魏明安往里凑了凑。
冷。
他们俩这屋是后盖的,不如原先小院里的两个屋子暖和。
魏明安抬头瞧——这个臭江辞又踢被。
不对,他都能踢被了啊...
魏明安心中涌起狂喜,抬起指尖来描摹着肩头靠着的那剑眉星目来。
“嗯...”
江辞迷迷瞪瞪。
魏明安低笑,“醒醒啦。”
江辞哼唧,“干嘛呀,几时了?”
魏明安嗓音含笑,“你踢被了。”
眼睫扑簌着,江辞反应了几息,睁开了眼,“啊——”
“昂~”
魏明安拍拍他的肩,“小狗不哭嗷。”
江辞无语地拧他,“你以为你不踢被吗,昨天晚上就是我给你盖的!”
“哈哈哈哈。”
两人对视上,笑得东倒西歪。
忽然,江辞敛了笑容,叹了声。
魏明安惊异,“怎么了?”
“昨天晚上你睡着了,想到一种可能——”
“什么?”
江辞翻了个身,趴在他旁边,敛眸轻声道,“万一是为了给我们治腿才...”
魏明安准备搞怪的手滞住,声音微抖,“你是说...”
“嗯。”
握着被褥的手下意识松开,被子“吧嗒”落下,魏明安张开的嘴巴也忘记合拢。
江辞失笑,拍拍他的肩。
魏明安朝外幽幽扫了一眼,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太可怕了。”
“不说了”,江辞牵起唇角,“云庭知不是说你可以试一试吗,你快试试站起来。”
魏明安凶狠地揪着他的耳朵,“没说你是吧,给我滚起来。”
“不要”,江辞往被子里一缩,原地耍赖,“你先。”
“懒死你了!”
魏明安很顺利就站起来了。
江辞疑惑探头,“用灵力了吗?”
“用了。”
一个抱枕朝他砸来,附带着江辞的咆哮,“魏明安!”
魏明安笑弯了腰。
把枕头捡起来,魏明安抬起手嗔道,“扶着我点——”
刚才还懒懒的人立马爬起来,半跪在床上,抬臂方便他使力。
习惯了坐轮椅,后又学会用灵力,这实打实踩到地上,当真是奇妙的感觉。
“呼——”
江辞紧张地连滚喉头,“怎么样怎么样,你在抖。”
魏明安低头看去,“是有点抖。”
他深吸气,松开了一只手。
双腿猛地一震。
像有什么东西从脚底窜上来,又酸又胀,还有细细密密的刺痛,麻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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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太久未曾承力的腿部有些抗议了,魏明安冷汗直冒。
江辞紧张地盯着他,“怎么样?”
魏明安一咬牙,松开另一只手。
两条腿都在抖,膝盖以下像是别人的,又像灌了铅,沉得几乎撑不住身子。
他攥紧拳,指甲掐进掌心。
真疼。
不是当初断腿时的剧痛,而是那种钝钝的、从骨子里往外渗的疼。
魏明安眼前发黑,阖目咬牙往前迈了一步。
膝窝里猛地一酸,两腿顿时软成了空壳,身子不受控地往下坠去。
一双手稳稳地环住了他的腰,迅速将他捞回了床上。
伴随着后怕的急促喘息。
江辞愤愤开骂,“两年没走路了,一步子要迈到西天啊!”
“一步就要跌了,还敢往前迈第二步!刚刚抖机灵使灵力,要摔倒怎么不知道用了?好啊好啊,拿胳膊承力,是准备让云庭知接着给你接胳膊吗!”
“魏明安我真要抽你了。谁让你这么冒进的!”
气得江辞一巴掌扇过去。
手被抓住,江辞没好气道,“松开。”
从他的手后弹出一张窸窣偷笑的俊脸,贴着他的手心搞怪耍赖。
江辞歪过头去,不看。
魏明安枕着他的腿,笑眼弯弯地望向他,“诶呀消消气嘛~”
“我这不是关键时刻忘记使灵力了吗,再说不还有你吗——”
“江辞~”
魏明安笑得十分好看,拽着他的衣袍把他拉回来,手指尖搓搓他的脸颊。
板着脸都没小梨涡了。
“可以站着,我试过了。”
某位冷面阎王一点也不配合,重重冷哼一声,将他的腿拽上床,直接按摩了起来,那力道使的——
魏明安失笑,“你笑笑嘛,一生气就板着脸。”
“滚。”
“不混不滚打死都不滚。”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破晓不显惊讶,反而悠哉地负手前来,“这是又闹上了?”
瞧着这架势,江辞满脸冷峻,魏明安笑容浅浅,倒像是惹出气了。
“小鱼!”
魏明安笑着朝破晓招手,“你醒啦!妹妹呢?”
破晓被江辞拉到床边坐下,“沈离还没睡醒,来看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