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看见杜先生他们得手后,咱们在鹰嘴崖东侧的老槐树下汇合,万一出事,就往芦苇荡里钻,那里我会埋伏一艘小船的,水囊和干粮也会让他们准备好。”
青竹还背上了弓箭,指尖划过箭羽:“我去安排备船,就用沈将军留下的那艘渔船吧,不起眼。”
三人收拾停当,趁着水寨的弟兄换岗的间隙,悄悄划着渔船离开了水寨。
晨雾笼罩着江面,渔船像片叶子,悄无声息地往鹰嘴崖的方向漂去。
吉世珩坐在船头,手里的匕首被体温焐得发烫。
他想起小时候,十七殿下抱着自己,笑着对他说:“珩儿,将来你要护着我哟,咱们皇家的孩子,不能让外人欺负喽。”
那时他还嫌麻烦,如今却觉得,这“护着”二字,重得像座山。
“到了。”青禾压低声音,指着岸边的芦苇丛,“把船藏在这儿,咱们步行过去。
”三人钻进芦苇荡,脚下的淤泥没到脚踝,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远处的鹰嘴崖隐约可见,叛军的旗帜在崖顶飘着,像只张牙舞爪的恶鬼。
“慢点。”青禾拉住吉世珩,往他手里塞了片野草叶,“含着它,能驱虫。
吉世珩乖乖照做,嘴里泛起青涩的味道。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追兔子的浑小子,而是能跟着师兄们,为了守护天下,一步步走向险境的人。
崖顶突然传来叛军的呵斥声,夹杂着隐约的孩童哭声。赵珩的心猛地一揪,攥紧了匕首,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青竹看在眼里,没再阻拦,只是将弓箭拉得更满了些。
风穿过芦苇荡,带着露水的清凉,也带着山那边越来越近的厮杀声。他们知道,杜先生他们应该已经动手了。
而他们的任务,就是在这片芦苇荡里,等着他们救出殿下,等着把他平安接回去。
芦苇荡的阴影里,赵珩正攥着匕首屏息等待,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这不是他们约定的暗号,却带着熟悉的节奏。
他刚要转身,就被青禾按住肩膀,只见数十道黑影从水泊对岸的柳树林里窜出,为首的青衫身影在月下格外分明。